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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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坍塌导致酒吧三人死亡,近五十人受伤。
本来应该属于新闻头版的消息被我砸钱硬是压下了,其实光是我砸钱估计不太够,主要是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估计不好处理,毕竟地区太敏感了,所以在我们多方的努力下还是让这件事在一个月后彻底没了半点热度。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门铃响了,我摁了下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将脚插进毛绒拖鞋,起身准备去开门。昨天实在是过于放纵了,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就这么穿居家服开门似乎不太礼貌,但是鬼才管呢。
下一秒,我感觉湿冷的触感贴上我的后腰,不让我多往前走半步,然后另一边的黑色液体就把我昨天随便脱在沙发上的风衣捧了过来,帮我穿上。
哦,鬼是真的管。
见我穿好了衣服,陆晚寂这才满意了些,将翻涌的液体一点点收回体内,而后将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往他身边拢了拢。
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太方便走路,特别是在对方不太配合的情况下,我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后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外的客人,染了一头紫红色头发的谭云夏似乎已经等待多时,正撇着嘴站在门口,手里还一左一右拎着两个礼盒。
“余岁…哥。”他不情不愿地叫了我一声,把手里的礼盒直接放在进门玄关处,眼神往黏在我身上的陆晚寂那里飘了好几次,“爸爸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这个称呼……看来谭云夏是终于反应过来我究竟是谁了,他的父亲算是我的叔叔?家里的辈分我的确一直搞不清楚。见到来人,陆晚寂跟炫耀似的突然显形了几秒,就是为了让谭云夏看见自己的存在,然后又和正常鬼那样慢慢淡化下去。
虽然我很少招待客人,但是也知道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口的确不太礼貌,于是我侧过身:“进来吧。”
我拖着陆晚寂往客厅走,尽量不让他有任何去伤害谭云夏的机会,谭云夏见我这副样子,问:“哥哥他……”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已经比之前好不少了,你下次来记得下午来,下午他会好一点。”
陆晚寂仍然有一只手非要黏在我身上,还固执地把那只手显形了,我倒是习惯了,但是谭云夏明显不太习惯,眼神时不时就往他手上飘。其实陆晚寂真不是一直这样,主要还是谭云夏来的时间不巧,平时我们都会在早上稍微温存一会的,谭云夏过来算是搅了陆晚寂的兴致,他不开心时做啥都有可能,现在只是多摸一摸我而已,已经很宽容了。
谭云夏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我的眼睛,说:“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得亏你把我都算计进去了。”
听到这里,我脸色微冷,定定地看着谭云夏。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谭云夏挑眉道,“酒吧里有不少你安排的人吧?我可不信你看不出那个小陈是另有所图,偶遇我这件事估计也不是什么巧合了。”
我攥紧了手,将掌心捏得生疼,目光毫不偏移地死死盯着谭云夏:“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从头到尾将所有监控以及记录筛查了一遍,将当晚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的信息都做了深度调查,你做得的确挺隐秘的,我的确只能查到有十余人有收到陆续汇款,但是查不到汇款人是谁。”谭云夏面色平淡,完全不似纨绔子弟的模样,“不过哪怕我查不到,也能猜。这些人当晚做了什么,有过什么交集,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都受你雇佣。”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太平稳,刚想开口,却听见身旁的陆晚寂淡淡道:“说够了吗?”
他仍旧无法完全控制声带的发声,这句话说出来的声音夹杂着少许嘶哑的沙沙声,比以往都要低沉,伴随着他面无表情突然显形的场景让谭云夏稍稍颤抖了一下。
谭云夏硬着头皮让自己强行忽略掉陆晚寂这样诡异的存在,站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不会跟其他人提起这一切!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那整整三条人命究竟是因为谁才被夺走的,你们连这都不愿意回答吗?”
“你觉得陆晚寂会随便杀人吗?”我突然道,“本来我的布局和他们三个没有半点关系,你既然查过,那就应该知道小陈不是我的人,但既然他敢下药,我就敢喝。”
谭云夏被我突然的坦白震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倏然笑了一下,阴恻恻道:“至于另外两个人,他们敢随便乱进那个房间,就只能证明他们是小陈的幕后主使了,哈,玩得可真花。”
谭云夏哑然:“你没想过如果哥没有回来的话,你会经历什么吗?”
“那么我花重金雇的那十多个人也不是摆设。”我挽住了陆晚寂的胳膊,嫣然一笑,“本来以为时隔那么久,你应该会有所长进,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多少进步,你如果真的有脑子,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跑进来说这么一通容易激怒我的话。”
我感受到自己的手被陆晚寂牵起,他大概很少见到我这样言语锐利的样子,但是再怎么说我也已经二十九岁了,不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哆哆嗦嗦说不出半句话的小孩了。
谭云夏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声道:“是我冒犯了。”他语闭,像是脱力了一般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了厨房和客厅隔断用的酒柜,才停下脚步,垂眸说,“哥现在的状态,还能回来吗?我可以把我的股份全部还给他。”
我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状态比最初那段时间好了不少,最开始他不太有理智,很多事情都像是在靠本能行事,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凝固出一个躯体来又或者是随意显形,而且大概是时间越久记忆越多,他居然都能说话了,只不过仍旧控制不好。
“我和他讨论过的,毕竟死了就是死了,跑回去工作也太惊悚了,而且为什么要那么喜欢工作?”我轻笑道,“其实以前我就觉得烦了,每天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被工作挤压了,在陆晚寂死前还能说是因为责任所以不得不,但是他都死了快一年啦,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
谭云夏听罢,微微点头,然后往外走了几步,走到玄关处看了看他提过来的两个礼盒,说:“这是爸爸要我带的,里面除了些补品什么的,还有一些你可能会想知道的事。”他顿了顿,又说,“听说和鬼待在一起久了身体会不舒服,你……注意点。”
我垂眸沉默了一瞬,然后笑着说:“我不怕死,如果哪天我突然消失了,那就是陆晚寂带着我一起离开了。无论如何,谢谢你,谭云夏。”
谭云夏离开后,我把他带来的礼盒拆开了,里面的确都是一些我不怎么认识的药材,除了长得像白萝卜的还知道是人参以外,其余的都不是我熟悉的范畴。
而同样在礼盒袋子里的是一个笔记本以及一本相簿,我翻开相簿看了看,里面大部分都是些风景照,偶尔会出现一个逐渐长大的女孩,随着她的面容逐渐舒展开,我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父亲喜欢摄影,以前有钱的时候就喜欢给妈妈拍照,后来从某一天起,他把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相机一个个卖掉了,从此照片两个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我打开笔记本,那是一本日记,内容不算多,每个月可能才会有短短几句话,内容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她是日记主人的青梅竹马,他们一起为爱情抗争,她喜欢油画,喜欢到处旅行,日记主人说以后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挣钱让她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
我快速翻看着,很快就翻看到了最后几页,日记主人的字迹爽朗有力,一横一勾都像是要扎根在纸张里,在这几页却似乎是因为抑制不住的开心变得有些飘飘然。
【她怀孕了,我真的好开心,一不小心就给她拍了好几张照,明天出门就把它们洗了然后裱起来吧。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说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想给孩子取名叫余岁!这名字好听又有寓意,不愧是她想出来的。】
我往后翻了一页,便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希望我们的孩子,岁岁平安。】
那一时间,我感觉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或许我的一生不符合大部分父母对孩子的期待,我没有成功的事业,人际关系似乎也一塌糊涂到只剩陆晚寂,感情上好像也没能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我满足了他们对我最初的祝愿。
我抬头伸手捧住陆晚寂有些透明的脸,深深望进他的眼眸:“去年我们约好的极光,准备好的婚礼,今年陪着我一起去吧。”
余生漫漫,但至少无论如何,我们都能永生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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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撒花!之后会随机掉落一些番外,目前想的应该是一些日常一类的,有什么想看的大家也可以跟我说。
这篇之所以选用第一人称,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余岁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很低,他从童年到长大的整个过程都伴随着很深的自我厌恶与自我排斥,所以他会把自己和‘余岁’切割开来。这样的余岁被陆晚寂养成现在的样子其实也是功劳一件哈哈哈。
原定的结局是想过要把一些麻烦的事情(例如鬼滞留人间的后果)啥的给解决一下的,但是由于涉及联动啥的写起来比较麻烦,最终就没有写,大概就是隔壁江予和跨了个剧组跑过来帮忙解决问题了,不会有任何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让我们谢谢江予和同学!
不多说了,我们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