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此时已不在原本的位置,而是掉进了夫胜宽的眼睛,在里面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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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胜宽被安排在他卧室不远处的客房休息,连办公的桌椅也被安置在他的书房中。这不是崔瀚率的意思,却深得他心。
“只是,”崔瀚率皱起眉头,把玩起桌上的铅笔,说道:“会让他很有压力的吧?”
崔胜澈摇摇头,说道:“这也是夫先生自己的意愿。”
“他说......”
他抬起眼,打量着国王殿下的神色,判断他此刻的心情。
崔瀚率没看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向自己的位置走去,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只有在您身边,才能更快更好地设计出适合您的礼服。”
“是吗?”
崔瀚率停留在背对着他的地方,于是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凭借着对方说话的语气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是的殿下。”
沉默几秒后,他才又听到年轻的国王用着惯用的语气说道:“他应该是害怕我的。”
“殿下,害怕是正常的。夫先生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到的所谓高官是我,再其次就是您了。”
原本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崔瀚率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是吗。”
“是啊,”他打开怀表确认时间,说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管是设计礼服,还是与人相处。殿下,夫先生快到了。”
崔瀚率点点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份告诫。
第二天一早,在第十一次向身边的崔胜澈确认自己的形象是否得体后,夫胜宽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
还是那样没有波澜的语调,听得夫胜宽情不自禁地抚上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脏处。
他不安地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崔胜澈,得到了一个安抚的笑,于是缓慢地拧开了门把手。
坐在桌前办公的人抬起头来,见到是他,沉稳地点点头。
夫胜宽预备行礼,却被他出声阻止:“没关系,以后也不需要行礼,你不用拘束。”
“啊......”其实这样反而更让夫胜宽拘束,他下意识地捏住自己的袖口,“好的殿下。”
崔瀚率已经把注意力放回了公文之上,点点头说道:“坐吧,你做你该做的,我也做我该做的。”
夫胜宽放松下来,乖乖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正,开始设计独属于崔瀚率的礼服。
其实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他都能清楚地记住他们身上的特点。
可是国王殿下他不一样,他画着,在心里暗自想道。
流畅的线条一气呵成,他还是选择了之前就已经定下的军礼服,只是细节上需要更细致地完善。
花纹,以及颜色。
在心里做了无数建设后,夫胜宽在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中插嘴道:“或许,殿下有什么中意的颜色吗?”
崔瀚率不假思索道:“黑白就好。”
“啊......是吗。”
军礼服如果是黑白色的确实更好搭配。但蓝色或许更适合他,夫胜宽迅速抬眼瞄了眼认真办公的崔瀚率。
“怎么?”
“我是在想,需不需要在斗篷上嵌一颗蓝宝石呢?应该会很好看。”
崔瀚率歪头思索几秒,点点头,说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把视线从面前的公文上移开,碰巧与因为得到了答案变得兴奋起来而去纸上涂涂画画的夫胜宽错开视线。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他的回答,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甚至有细微的歌声从他嘴里流出。
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开心呢?崔瀚率眯起眼睛。
夫胜宽做起事来很专注,明明是在一个房间里,崔瀚率却觉得他们俩似乎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自己的世界里大多是黑白的文字与纸张。
他想起派出去的人带回的话:“店里生意很好,夫先生几乎一直在裁衣服。”
“一直到你回来前?”
崔瀚率望了眼窗外已经昏黑的街道,问道。
“其实,在我回来之前,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很缺钱吗?”
“似乎并不是,或许夫先生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份工作。”
好奇怪的人,崔瀚率想道,于是他干脆直接亲口问他:“你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赚很多钱。”
夫胜宽毫不犹豫道,甚至头也没抬。
“只有赚很多钱,爸爸妈妈和姐姐才能过上好日子。”
“是吗。”
崔瀚率应答着,眼里却多了些笑意。他重新低下头,在提交的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心里却在想着等他完成工作,要给他一大笔钱。
崔瀚率在房里坐了一个上午,于是夫胜宽也在房里坐了一个上午。
“殿下,夫先生,到用餐时间了。”
崔瀚率利落地写下最后一个字,站起身准备向着餐厅出发,却发现夫胜宽还牢牢地钉在椅子上。
“怎么了?”他一步步靠近夫胜宽,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夫胜宽的脸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涨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在和崔瀚率对上视线后又飞快的低下头。
手中的铅笔被握紧,他紧张地问:“殿下要和我一起吃吗?”
“嗯,”崔瀚率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和谁吃。”
求助的视线向自己这边投来,崔胜澈放空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夫胜宽:呜呜。
崔瀚率不知道该怎样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进,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学习过,只能采用最笨拙的方式。
他听到崔胜澈咳了一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他之前对自己说过的有关夫胜宽的事,于是说道:“听说你很喜欢吃奶油蛋糕,我让后厨准备了很多。”
夫胜宽的眼睛又被点亮,他坐在位子上望向自己,问道:“可......可以吗?”
眉毛一挑,崔瀚率压下洋洋得意的嘴角,说道:“当然。”
“走吧。”
他朝他伸出手。
夫胜宽没明白他的意思,颇局促地问道:“殿下?”
还是太突然了吗?于是崔瀚率话锋一转,说道:“把设计稿给我,我带去看看。”
“啊啊好的,殿下。”
原本和崔瀚率面对面用餐还会让夫胜宽特别有压力,可当第一口蛋糕被送进嘴里,一切便全部烟消云散。
他吃得太入迷,甚至忽略了对面频频向自己这边瞟过来的眼神。
看到他开心,崔瀚率自己的胃口似乎也好了不少。
两个人都吃下了比平时要多得多的食物。
吃得太多带来的后果就是在温暖的午后,夫胜宽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铅笔在纸上留下复杂却不知何意的线条,他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落在臂弯处。
明明在自己低头前还在很认真地工作的,崔瀚率示意一旁的崔胜澈靠近,吩咐道:“在这边布置一张小床吧。”
他用手指出大致的位置,崔胜澈点点头。
“等一等,”崔瀚率叫住刚想离开去打点的崔胜澈,补充道:“还是两张吧。”
崔胜澈放轻脚步迅速离开了书房,一时之间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手中的笔被小心放下,崔瀚率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接近。
这次的夫胜宽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逃离,他难得地露出了那一副亲人的模样,在桌上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
像一只家养的小猫。
不,不对,崔瀚率晃晃脑袋,在他面前更像是在儿时跟随父亲外出打猎时曾遇到过的一只小熊。
因为常年生活在野外,所以在遇到陌生人类时总是会展现出无比警戒的那一面,甚至会下意识地摆出攻击的姿态,却在看到自己手上充满杀伤力的武器后,低吼着逃跑。
父亲轻拍几下他的脑袋,说道:“他害怕瀚率呢。”
“为什么?”
崔瀚率不解地抬起脑袋,问道。
已经记不起具体容貌的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个笑,他朝崔瀚率手中一指,说道:“因为他觉得瀚率会伤害他。”
崔瀚率低下脑袋,看向自己手中的枪支,他只知道这是用来自卫的工具:“我不会的。”
“我知道,”彼时正值盛年的国王蹲在幼子面前,安抚道:“可是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都会产生误会,更不用说小熊和我们瀚率之间了。”
剩下的旅程中,崔瀚率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他的脑子里只有因为看到自己而四散逃开的动物们。这次之后,他没再去打过猎。
他不喜欢被想要亲近的事物拒绝。
他从回忆中抽出,看向陷入酣睡的夫胜宽,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能够证明他已经进入甜美梦乡的酡红。他抬起手,准确无误地朝着某一个方向行进。而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想要的事物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打开。崔瀚率迅速背过手,无比专注地观察着纸上那一团混乱的线条。
他装作才发现崔胜澈的样子,伸出手指示意他噤声。
即使崔胜澈对他了如指掌,明白他刚刚分明是要占人家便宜,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他面色复杂地点点头,把头伸到外面吩咐了几句。
于是一张刚好能睡下两个人的小床被安置在了书房,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崔胜澈扫了一圈被彻底打破格局的书房,觉得脑袋有点隐隐作痛。
“胜澈叔?”
崔胜澈回过头,和一脸惊恐的夫胜宽对上视线,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问道:“你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说这样方便休息。”
“哦??”
“是我说的。”
有声音从崔胜澈身后传出,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夫胜宽才发现坐在床边的崔瀚率,原本要吐槽的话突然哽住,变成一句小声的“殿下”。
“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
“别让自己太累了,”崔瀚率拍了拍身旁的枕头,示意道:“休息一会吧,我也累了。”
说完,他已经自顾自地躺下去,浅棕色的瞳孔消失在因为拉上窗帘而变得有些昏暗的书房。
夫胜宽在原地傻站了一会,才终于在崔胜澈的鼓励下轻手轻脚地上床,在他身边躺下,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半小时后我会来叫醒你们的。”
崔胜澈说着,轻声关上了门。
伴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变得微弱,身边崔瀚率有规律的呼吸声明显起来。
因为刚刚才打了个盹的缘故,夫胜宽现在困意全无,整个人僵硬地躺在床上,不敢弄出一丝动静,生怕会吵到身旁的崔瀚率。
不一会后,有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崔瀚率磨了磨牙。
原来国王殿下睡觉的时候也会磨牙。
夫胜宽觉得很有趣,于是微微侧过身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是在偷笑。
日光透过窗帘的隙缝偷溜进来,由于距离过近,夫胜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其实这么看,所谓的国王其实也与普通人无异。
高居王位的殿下,会犯困,也会磨牙,还会跟他开玩笑。说到底,抛开那层身份不谈,崔瀚率也就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年纪的青年人,并没有那么恐怖。
在相处中原本一直吊起来的心被放下来了些,夫胜宽闭上眼睛小声道:“以后也好好相处吧,殿下。”
被工作塞满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夫胜宽收拾好凌乱的桌面,刚起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崔瀚率仍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怎么了?”
明明头也没抬,却能感知到他的视线。
夫胜宽抱紧胸前的画纸,老实道:“殿下不去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你是最不应该劝我去休息的人吧?”崔瀚率抬起脑袋,冲他一笑,其中包含了些许调笑的意味,道:“听说你总是工作到凌晨。”
夫胜宽只感觉面皮一紧,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搭起一点架子,就被轻松戳穿。正当他红着脸想该怎么回答时,崔瀚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尽快结束的。”
“然后去休息。”
眼睛弯弯,一个笑在夫胜宽脸上展开,崔瀚率听到他说:“好。”
“他已经睡了吗?”
崔瀚率往墙上瞄了一眼,发现时钟那枚略短的指针即将靠近十一。
“还没有,”崔胜澈为他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咳嗽一声道:“听说是往后花园去了。”
听到他的咳嗽声后,崔瀚率突然抬起头来打量了崔胜澈一遍,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崔胜澈不明所以地叫道:“殿下?”
他怎么就变得这么老了呢?鬓边的白发,是什么时候开始蔓延开来的呢?
崔瀚率说道:“时间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还没等崔胜澈反应过来,他又补上了一声“胜澈叔”。
“我已经长大了,这些我能做好的。”
崔胜澈从来没预想过这个称呼能从崔瀚率的嘴里叫出,他想起另一个会这样高声叫他的青年。或许他的到来是正确的。
他眨眨变得湿润的眼睛,轻“嗯”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临出门前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殿下也要早点休息。”
“马上。”
崔瀚率没再抬头。
屋外的月光透过窗,却被屋里更亮的灯光掩盖住。
身前身后都是一片光明的年轻国王,就这么端坐在书桌前。崔胜澈还记得他小时候闹着要上桌,结果只堪堪露出一个脑袋。可如今,他的身姿却在无形间与他的父亲逐渐重合,甚至生得更高大。
崔瀚率没在书房待太久。崔胜澈走后没多久,他也终于把手头的工作清理完。
屏退余下的仆从后,他独自一人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提起,崔瀚率都快忘了王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等到再次站在入口处时,他才发现原来时间所带来的变化会有这么大,几乎是连整个布局都被改变了。
他循着模糊的记忆向曾经最喜欢待的地方走去,路过各种弯弯绕绕后,却在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瀚率在很远的地方停下,静悄悄地看着蜷缩在草地上的夫胜宽。
此刻,他的身影与年少的自己重合。
正如崔瀚率还记得曾仰望无数次的星空的分布一样,他也清晰地记得当自己仰望星空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的。
“你在看星星吗?”
夫胜宽吓了一跳,迅速想要起身迎接:“殿下”
却被来人按住肩膀。
崔瀚率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在想什么?”
话到嘴边一转,夫胜宽撒了个谎,道:“在想裁缝店有没有好好地在开着。”
其实他在想爸爸妈妈和姐姐。
之前他也有过因为工作外出而夜不归宿的经历,但这次到王宫的旅程似乎格外不一样。
分明从王宫到家里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甚至只需要一个小时,他就能到家。王宫里的人也有很多,大家都很和蔼,可是待在这里,却头一次让他体会到孤独的感觉。
“是想家了吗?”
夫胜宽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这么明显,他诚实道:“嗯,有一点。”
“我猜也是,”崔瀚率躺在草地上,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会被弄脏,继续道:“小时候我经常和父母来这边看星星,我很喜欢这里,可是长大以后却没怎么来过了。”
“每当我想坐在这里静一下时,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看到的那片天空,所以渐渐的我就不常过来了,我怕会想起他们,而想起他们会让我觉得悲伤。”
“殿下......”
“不用为我感到难过,胜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崔瀚率摇摇头,先一步拦下他想要安慰自己的话,“等真正长大了以后,我才发现,其实当时应该多回来看看的。他们的容貌和声音,因为我总是刻意地避免回忆,逐渐记不清了。”
夫胜宽低头望向他,此时他的脸上还是如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没有悲伤,也没有懊悔。
“还来得及的,殿下。”
“嗯。你说得没错,”崔瀚率偏过头,和夫胜宽对视上,“一切都还来得及。所以才要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夫胜宽提起嘴角,道:“殿下想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吗?”
“嗯,听上去很奇怪吗?”
“并不是,”夫胜宽摇摇头,“只是觉得很好。殿下能向前看,我觉得很好。”
崔瀚率没懂,夫胜宽却似乎不愿再多说。他看到夫胜宽托腮望向遥无边际的天空,于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突然他听到他问道:“殿下,如果我说我想用墨蓝色的布料来裁剪礼服,然后用金线绣上星星,您会喜欢吗?”
崔瀚率转过头来,夫胜宽很认真地注视着那片墨蓝色的天空,认真到仿佛那已经变成了他手中的一块布料,针线上下穿梭,留下一颗颗亮晶晶的星星。
天上的星星此时已不在原本的位置,而是掉进了夫胜宽的眼睛,在里面闪闪发光。
崔瀚率挑起一边的眉毛,说道:“应该会很漂亮吧。”
“嗯,”夫胜宽笑起来,眼神仍停留在天空,重复道:“应该会很漂亮。”
“但我记得胜澈叔应该和你说过,我只要最平常的礼服就好。”
崔瀚率撑起脑袋,不解地问道。
夫胜宽交握的手捏紧又松开,不确定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崔瀚率开口安抚道:“你不需要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忌讳些什么。”
夫胜宽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
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后,崔瀚率他才听到对方说道:“为了让殿下有一个不一样的周年庆。”
他在原地愣住,夫胜宽并没有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只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您对于我们来说,是伟大的,是值得尊重的。在这一天里,您应该被爱戴,被纪念,被欢呼,被祝福。”
“我不希望您在这一天所获得的永远只是没有活力的黑与白,您应该穿上其他颜色其他款式的礼服,殿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在颤抖。夫胜宽也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身边的人很久没有回话,夫胜宽以为是自己太逾矩,撕开了他的伤口,他把脑袋埋进臂弯,不敢再面对崔瀚率。
他小声道歉:“抱歉,殿下。”
其实崔瀚率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专注地看向夫胜宽,摇摇头,说道:“不用道歉,我很喜欢你说的话。而且我刚刚才说过,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忌讳些什么。”
他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停滞一秒,最终还是伸了过去,在夫胜宽毛茸茸的头上揉了又揉,说道:“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会喜欢的,只要是你做的。”
夫胜宽瞪圆眼睛,转过头来看向他,问道:“真、真的吗?”
“真的,”崔瀚率的手顺着他脑袋的线条向下,他捏住对方的脸颊肉,力道不大,却让他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就要刚才说的那个方案,墨蓝色和星星。”
完全顾不上被捏皱的脸,夫胜宽只痴痴地笑道:“我会努力的。”
创新也好,循规蹈矩也罢,崔瀚率在意的从不是那一件礼服,而是为他制作礼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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