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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一座人口稠密的大城市,想要隐居是很容易的。1807年的巴黎看起来已经和革命前没有什么区别,人们熙熙攘攘地行走在宽阔街道上,手工艺人挎起工具,小摊贩推独轮车大声叫卖,郊区进城的农人背上有沉重的大包裹,公证实习生抱着皮革卷宗套跑来跑去。这些人彼此之间互不关心,虽然他们都行走在同样的太阳底下,有悬铃木深黄的树叶替他们遮挡深秋单薄的阳光。
在一切喧闹触及不到的远处,奥诺雷·杜兰独自站在书房的阳台上眺望圣母院的穹顶,漫不经心地看着锐利的钟塔与圆润的中堂。报时的钟声散布四方,西堤地区特有的潮湿寒气扑面而来,像清早的薄荷酒一样使人振奋。背后传来银器和瓷器的磕碰声,他不用看也知道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男仆在一张铺深色土耳其织锦桌布的圆桌上放下咖啡壶和瓷杯,熟悉的咖啡香气飘来飘去,茶匙摆在碟边,方糖垒在糖缸里,小瓷碟里照例有两只小羊角面包,起酥起得薄亮。等他回过头去,果然如此,连瓦尔向他鞠躬的姿势都仿佛用模具浇铸过,完全与昨天,与前天没有分别。
书桌上已经摆有几份报纸,奥诺雷出于无聊,拿起来看了看标题,很快扔下。报头上刺眼的“本日周三”真是沮丧,离周六居然还有三天,让人等得心急。新寄来的信很快也递到面前,他不爱用拆信刀,总是粗暴地撕开封口,草草浏览这个季节常见的邀请函、推销单、求告书和几个普通朋友的人情问候。一点有意思的消息都没有。他扔下印着金银花押的信纸,自己动手倒咖啡,刚喝一口,又觉得淡而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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