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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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乐,你把剑放下!”央乐正拿着剑抵着傻子的胸口。
“文炎,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和我成亲”,央乐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
“你好好说,放开傻子”,容则从来都想不到,一向软弱的央乐居然可以拿起剑来威胁人。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你和宁王的棋子”,央乐突然笑了,“我还知道现在你们要把我弃了”。
“你什么意思?”容则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我要死了,我要拉着你的傻子来陪葬!”央乐一剑穿透了傻子的心口。
容则冲上来一把推开央乐,接住傻子,吼走他府上的家丁,“快,快去请大夫!谁先把大夫请来,我赏他纹银万两!”
傻子冲着容则,嘿嘿一笑,“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容则什么都顾不得了,低头吻上傻子的唇。
这是他的傻子,他的傻子已经没有了鼻息。
容则起身,恶狠狠的走向央乐,一把夺了她手中的剑,全力一挥,央乐的脸上多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你不是要死吗!”容则的眼睛冒着血光,“你怎么还不去死!”
容则长剑一挥斩掉了央乐的头颅。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傻子!”容则把长剑戳进央乐尸身的胸口。
宫里的人来宣旨的时候,容则正跪在血泊里绝望。
那人细数着容则的罪责,一条又一条。
那人念着对容则的处决,满门抄斩。
容则知道,宁王把他弃了。
夏天绿色总是带着生机。
这一世机关算尽,竟然最后还是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容则于茫茫人海中望去,却再没有看见他的傻子。
刽子手手起刀落。
容则又来到了忘川河边,又见到了那个背手而立的神君。
“这一世,过得如何?可是要入轮回?”
“我不愿轮回,我还有遗憾啊”,容则眯起眼,傻子的模样在脑海中闪过,“我对不住他”。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活一次”。
“我想去见见还没有傻的傻子。”
“好,你去吧”奈何桥上的人挥了挥衣袖。
“多谢神君”,容则给奈何桥上的神君磕了一个响头。
青草连天,暖意融融。
容则路过字画摊,借来纸和笔,写了两世的字一气呵成。
阳光洒在‘金榜题名’四个大字上,照亮了容则的世界。
容则走了好久的路。
他知道,神君答应了他,他就一定会遇上他的傻子。
抬眼望去,绿油油一片,容则认得这里,这是池中。
东风徐徐,溪流潺潺,河边有位白衣少年。
春色撩人,山河颠倒,人间立着玉面书生。
翩翩少年一回眸,容则再也迈不开步。
那是他的傻子,那真的是他的傻子吗,那确实是他的傻子,他的傻子在向他走来,他也上前迎上他的傻子。
河路不平,容则一个趔趄,他的傻子扶住了他,“小心”。
容则抬眸,对上傻子那双明亮的眼睛,嗓音干涸,竟不能发出一声。
“兄台?”傻子的嗓音,温润如玉。
容则一把抓上他的袖子,“傻子,你抱抱我吧”。
他的傻子推开了他,“小生只是一介书生,还望兄台不要愚弄于我”。
“我不要中状元了,我只要你好不好?”容则已是泪眼婆娑。
“你我皆为男子”,他的傻子冷下声来也依旧彬彬有礼,“还请兄台不要再戏耍于我”。
“我给你题一副金榜题名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容则想从胸口掏出那纸金榜题名的手被傻子止住,“我此番进京为的就是高中,阁下莫要阻我去路”,他的傻子越过他就要离开。
容则急了,死死的搂住傻子的腰,“你不要去京城,我给你题一副金榜题名,你跟我走啊”。
傻子要挣开他,却是一个不稳跌在地上。
容则忙去扶他的傻子,却发现他的傻子闭了眼睛。
容则抱上傻子的头,手上沾了一掌的血,“傻子,你醒醒啊,你起来看看我给你题的金榜题名啊”。
傻子没有醒,容则慌了。
容则向最近的村落跑,他得去找人,找人来救他的傻子,泥渍沾了满身,头发沾了野草,脸上的泪水也顾不得擦。
他不要傻子跟着他走了。
傻子啊,我把这一纸金榜题名送你就离开,我不阻你去路了,不阻你前程了,你平平安安的去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好不好?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漆黑的夜里,有人驾马而来,那是容则的希望。
“求求你”,容则疯了一般跑向那人。
那马匹却因容则的奔跑受了惊,容则被马蹄踩倒在地,无法动弹。
不,我不能死,我得让他去救傻子。
马匹的主人靠上前来,伸出施救的手。
你快去前面,救救河边的那个书生。
这一句求救终归是随着丢入河底的首级被扼杀在了嗓子里。
河边的书生被人救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题一副金榜题名好不好?”这是他脑海中存留的唯一一句话。
救他的农户不会写字,只能对着他摇摇头。
书生成了傻子。
十五的月亮很圆,让傻子看清了赴京的路。
这间小屋的烛火还未息,粗布麻服,蓬头垢面的傻子叩响了关闭的木门。
“谁呀?”房门被打开。
“给我题一副金榜题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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