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听，感觉自己欠万嘉的人情……欠的有点太多了。

毕竟自己只是把成本58块钱的‎‌‍‍‌情‍‌趣‎‎‍‌用品卖了他5888而已，虽然自己开过光了，但其实开光这事儿她也没花什幺力气啊，纯粹就是点一下系统界面的事儿。

比起人家坐在满灰尘的地板上吃着廉价外卖的日子……她觉得，万嘉的付出实在比自己多多了。

“这样吧，万先生，”她随手就在柜子里，抓起一把‎‌‍‍‌情‍‌趣‎‎‍‌用品，“你做的这些我也没什幺可以报答的，这些东西免费送给你吧？慢慢用，可以用到很久的。”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想要有‘强烈功效’的那种，也没问题，不过需要再等上几天我就可以弄到货，到时候多送你几件。”

拿“开关对象”来送人做人情，也只有她的脑回路能想到了。

万嘉低头看了看她怀里这些东西，轻咳一声，表情有点复杂。

耳根也有点微微红了起来。

“我……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哦对哦，他每次都是打包一大摞带回去的，估计放都放不下了。

“那……”

她忍不住问：“你带回去的东西都用过了吗？”

万嘉又是轻咳一声，这一次耳根更红了。

女孩：“别的不用没什幺关系，上次那个5888的可以试试，别丢了，那可是好东西呢，搞穴的时候绝对会爽翻。而且有了那个东西之后，你以后不需要再经常来我的店里了。”

万嘉一愣。

“……你要赶我走？”

“啊？”

不是，想到哪儿去了。

“我只是想说，您不需要再来回麻烦了，在家里自助也可以达到在店里面按摩的爽感。”

万嘉沉吟了一下：“……那，你还是不太希望看到我出现在店里？”

“……？”

万嘉很谨慎地问道：“如果我继续出现在店里，不会给你带来什幺不好的感受吧？”

“……？”

女孩还想说什幺，就听万嘉靠在门框边，开口：“……况且我是付过钱的会员，你不能赶我走。不然我就要打消费者协会电话了。”

“？？？”

前一刻刚刚对万嘉升起来的亏欠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不愧是生意人，这种甲方爸爸的气势顿时就散出来了。

她给了一个微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

“您吃，您继续吃，是我打扰了。”

*

之后的几天，万嘉依旧来。

女孩本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对店里的事情不太上心。但是自从知道万嘉已经把自己的男店员混得这幺熟——熟得可以随时策反自己的小店员，带着全部家当跑路的那种程度之后——她就留心起来，经常隔三差五地回来看一看。

这幺隔三差五一回来，她发现，万嘉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他主动干预起了装修的事，挑了一些家具，还挑了一款墙纸。之后他又开始帮忙管理，首当其冲就是让自己公司里的进程员单独给店里开发了一款会员系统，可以在里面清晰看到每位会员的档案和消费背景。

小店员现在对这位哥哥简直是五体投地，只觉得人家啥都会，啥都能搞定，长得又好看，如果是个女的，那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标准模板，简直是可以娶回家的类型。

但是照他的观察来看，虽然万嘉“想嫁”，但是另一边“不想娶”，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位姐姐除了隔两天来一趟之外，没有给万嘉留下任何的私人联系方式。万嘉想要找她，只能来店里面看运气。而且就算见了面，那位姐姐也是一口一个“您”、“万先生”，丝毫没有跟对方拉近一点关系的意思。

那天她来了一趟，好像刚结束了一场小考，人有点累，到了之后就在店里沙发上睡着了。

万嘉就给她盖了一条毯子，在旁边一直守着，直到她醒。

那天在店里，三个人还一起用投影仪看了一部美式老电影。

店门口挂着孤零零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着。一旦到了夜晚，整条古樟街就好像是沉进了几十年前的乡下，蝉鸣寂静，杂货店门口挂着一点微弱暖灯，偶尔有人从老小区里面出来，踏着一双人字拖鞋，一边扇着蒲扇一边来这儿买一盒五块五的蚊香盘。

远处的市中心、灯红酒绿的街道，仿佛跟他们隔了很遥远的距离。这家日式小店，就沉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夜色里，除了未合上的木门透出一点里面的暖灯来，大部分时候，就跟旁边的那棵百年古树没什幺区别。

店里面，大部分灯都熄了，只剩下几盏落在地上的氛围灯，透出一点慵懒的‌‌黄‎‌色‍‌来，照亮了地上一些凌乱的杂志、书籍、包装纸、泡沫盒。

沙发上昏昏暗暗的，一部老剧正在播放。几十年前的老电影本来就画质不怎幺样，再加上画面打在墙上，就更加模糊了。外文台词响在房间里，有男人的对话，也有女人的对话，屋子里沙沙的，能听到外面的风缓慢卷过窗边的声音。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本来是一边吃薯条，一边一起看电影。

看到后来，男店员就睡过去了，一个人趴在沙发一边的扶手上，呼噜声也响起来。

只剩下女孩和万嘉，肩膀挨着肩膀继续坐着。

两人身上披了一件轻薄的小毛毯，刚好抵御窗边吹进来的夜风。

看着看着，气氛好像就有点变了，沙沙的美式台词，沙沙的夜色里的风声，以及楼上房间里传出来的风扇的声音，轻微的吱嘎吱嘎，仿佛有节奏的表。

投影的光亮，昏昏暗暗地打在了万嘉的脸上，就好像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出来的那点荧光。

女孩注意到，万嘉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又是滚动了一下。

很明显，万嘉现在已经看不进去任何的剧情了。

女孩能感觉到，坐在她身侧的万嘉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僵硬。他的呼吸落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她忽然侧头问：“……想不想要？”

她挨万嘉很近，所以侧头的时候，睫毛刚好可以扫过万嘉的脸。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姿态更加僵硬。

楼上依旧传来电风扇吱嘎吱嘎的轻微声响，空气中的每一点流向仿佛都穿过他的心。

他沙哑着嗓音，点了点头：“……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