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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走到审讯室，曹茂看他进来，站起来就要把他拉出去。赵云澜浑浑噩噩的，听见欧阳贞冲他叫：“感觉怎么样，亲眼观看是不是更加佩服我的手法，他就如同一个上好的艺术品。如果链接不断，这个艺术品最终就能完成了，太可惜了……”

赵云澜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精神力了，五内俱焚，脑部的剧痛从上一路延伸到脚尖，呼吸都带了血腥。他开口，“你策划了这么久，心理测试是怎么过的。”

研究院对于这些掌握重要技术的普通人，年年都会让向导对其进行一心理测试，为的就是监管他们不会将致命的技术私用。

向导可以监测出人心中阴暗的思想，然后改正或者向上回报。

但是欧阳贞年年都合格。

“你还记得当年，你和沈巍救了一个跳楼的女人和她的妹妹吗。那就是我的试验品，你发现你即使确认了她的内心没有任何不正确的想法，她还是把妹妹推下去了对不对？”欧阳贞冲赵云澜挤出一个笑容，“因为，她认为那些事情就是正确的。”

“而我始终认为，杀人和活解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之一。”

赵云澜听全了。

他脑海里回响着：“我认为这些就是正确的。”

没有错，怎么去纠正。

他觉得自己是推开门出了审讯室的屋子，走廊里的灯光刺眼，赵云澜觉得有什么东西淅淅沥沥的滴在地上，红成一片，揉了一下，才发觉是自己的血。

他的脑海中嗡的一声，扶着墙慢慢的滑落下来，口鼻双目都溢出大量的血。有什么东西“嘣”的一声碎掉了，赵云澜后知后觉的去找，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脑海中的昆仑雪原山崩玉碎，豹猫发出尖叫，皮毛一点点化为灰烟，赵云澜在地上撑起自己的身子，眼中滴出大量的血。

他的精神力迸散，精神图景瓦解。

他就这样坐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看着自己的精神触丝一点点消失，直到他彻底失去了向导能力。

赵云澜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弄进医院的，又或者因为管理处离医院实在近，反正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横躺在病床上，所有人都围着他。

他的世界彻底寂静，没有任何嘈杂的思想，也不再能在别人脑海中任意说话。他一并失去了嗅觉和味觉，他父亲来看他的时候，赵云澜正端着一盆冷掉的青椒吃。

“我记得你从来不吃青椒。”赵心慈开口。

“啊，这不是尝不出味道来，吃啥都根嚼泡沫一样。”赵云澜放下筷子，抬眼看着自己爹，“我还在等着沈巍给我送饭呢。一直不来，害的老子只能吃医院的标配。”

赵心慈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冲外面等着的楚恕之他们说，“云澜好像出现了短暂的记忆错乱，什么都好像知道，可就是不承认沈巍的死亡。”他顿了一下，继续讲，“你们先看着他吧，我还有事。等他好一点就和他说，管理处定下来两周后对他进行回溯审查，差不多是这个日子，前后不会差太多。”

“我知道他一直想要欧阳贞死，可是目前欧阳贞掌握着重要的技术和资料，管理处一时半会并不能判他死刑。”

“沈巍的情况……现在人在研究院，管理处和研究院分管，我干预不了这里。但是我会一直关注着。”

赵心慈转身离开，背影有一点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下去了。

特调处所有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恍然反应过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关心自己儿子的爸爸而已。

天下父母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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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下降！心跳下降！测试者心跳骤停！”

“快，心外按摩！”

“1，2，3……”

“无反应！血压无反应，心跳无反应！”

“继续按摩，准备电击！肾上腺素！”

赵云澜恍惚听见有人这么喊，他尚未从自己的记忆中完全苏醒，注射的药物让链接端口剧痛，他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肺部就像被抽空了，出气和进气都是徒劳。

有人在按压，他的意识随着他人的力道起起伏伏。

赵云澜没有什么求生意识，他只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完。

我还不能死。

小巍，我还要把你带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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