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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树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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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树

-----正文-----

栾树在我老家是一种很常见的树。夏天到了的时候就会开出满树金灿灿的小花,无论远看近看都十分好看。他并没有所谓的“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那种气节,即使在盛放的时候风一吹也会在地上落下一层金黄,不过可能是因为基数大,即使落了满地,依然看上去是一簇一簇的十分灿烂。

至于我为什么会注意到它,简单的来说因为它霸占了我家门前的一整条街。从天坛西路到天坛中路到天坛东路,全部都是。再加上他那爱飘落的习惯,即使小时候我不曾经常抬头,也能从地上的颜色感受到一些不同。随着花儿一同飘落在地上的还有一个个的“小灯笼”,是他的“种子匣”,从种子没成熟时候掉下来红色绿色相间的包着青色种子“小灯笼”到成熟时候掉下来棕灰色的包着黑色种子的“小灯笼”。同花一起, “小灯笼”也是自出现在树上起就一直在落,直到冬天没什么可落的了才罢休。

我曾看到许多文人骚客咏花,赞花。也许我也喜爱花的颜色、香气,但是对于所谓的花的品格,不过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几万年来环境的磨练罢了,有什么气节情操在呢?而所谓高雅之花之所以给人以高雅之感,在我看来是因为最初品鉴此花之人的高雅。因高雅之人曾爱重此花,渐渐地在后人眼里花仿佛也拥有了高雅之人的节操,变得高雅起来。一部分人爱高雅之花,是倾慕曾咏过此花的高雅之人的节操,心向往之;而另一部分人爱高雅之花,不过附庸风雅,用高雅的门面装点自己的贫瘠罢了。

所以在我眼中,从来看不到花的品格。之所以栾树于我最为特别,是因为他曾见证了我最为灿烂也最为贫瘠的十二年,与所谓品格并没有什么相关。

我父亲是一名道路工程师,在我很小时候,他在附近一条经过我们那座小城的高速公路上工作,后来到了郑州,后来到安徽,到贵州……由于工作的原因,我与他见的极少,也不甚熟悉。不过我并不在意,因为我有母亲和外婆照顾着,每天其乐融融。后来母亲也到父亲那里去和他一起工作,我便只剩下外婆。不过这样也好,我外婆最为温柔善良,她从不会母亲那样严厉到陌然。她会在放学后来学校接我回家,也会在下雨时候为我送伞,不像母亲那样总说若被雨淋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母亲外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七岁上下,那天我骑着自行车从兴趣班赶回来,母亲便在小区门口提着行李要搭上离家的车,风把栾树的花带到我母亲的头发上,她诧异的看着我,让我快回家去,便离开了。一年又一年,栾树抽枝发芽,开花结果。我也一年又一年,和我的外婆走在同一条铺满金黄小花的路上。

仔细想想,栾树对我而言只是最为特别而已。我并不爱他,他的形色在百花之中属实不算突出。只是在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上,他的存在较为亮眼罢了。以致在很久以后,即使我早已不再住在那条街,即使我母亲也不再在外工作,即使外婆也不再与我同住。每次看到栾树,他随风飘落在路上的样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寄托吧。有人会因为声音而记住某个场景,有人会因为气味而记住,有人会因为颜色。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金灿灿的颜色,淡淡的香气,足以让我记住太多。我想,花于我的意义大概如此,她见证我的人生,帮我记住生命中的琐碎。她不管不顾,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沉默无言却给人力量。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寄托来接近圣贤,也许我们需要一些物象来记录时间,也许我们只是为了享受形色气味之美,花于人而言,总会有自己独特之处,也正是因为这种独特,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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