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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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街上的人应该更多一点，也应该更少一点。

仗打的时间越长，租界就显得越诡谲。像狂风暴雨里，一个妆容精致，头发都纹丝儿不乱的女人。美则美矣，就是处处透着妖异。

张钦想到这儿，像是和那个风雨不侵的邪物对上眼了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旁人看到一定是要笑话的。这个穿着鼠灰色长睡袍的男人，竟然在南方的秋老虎里打哆嗦。加之他在工作日的下午，有这样的闲情倚在阳台上抽了快半个小时的烟。八成又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张钦必然不是的。他不但不是，认识的人还尊称他一声老师。他宁愿是，这样也不用口袋空空的顶着资产阶级的大帽子。

说到底，他是为了在这儿看景，抽烟是很其次的事。他这个烟主要就是抽一个情节需要，情绪到了就得来一根。像这种打发时间的抽法，就是浅浅吸一口点燃，然后只夹着任它烧，等烟灰长到摇摇欲坠，也不弹，只是拿食指点一点，或者干脆忘记等烧到手才算完。

张钦曾经很在乎这些言谈举止间的细节，他观察自己不同心情下做事的方法，然后在剧场里用到角色身上。即便现在没什么戏可演了，习惯难以摆脱。

就比如说现在，张钦停止了对那支香烟的放任，拿到嘴边吸了一口，嗓子被突然的辣意呛的一紧，打量了两眼手里这截烟尾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上下拍了拍睡袍，从口袋里掏出揉的有点烂的盒子，原来是傅均扔在自己这里的老刀牌。于是，深深的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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