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正文-----

64.

第二天傍晚回医院以后，发现来了好几个不速之客，从青海回来的赵奇，以及小天的青梅女友欧阳愫，半夏在睡觉，他们几个套间里跟小天聊天。

小天看见他很意外，起身帮他摘书包，脱外套，“怎么今天回来了？”

“坐飞机来的，比火车快多了，”他不理其他人，只朝小天笑，“我去洗手，给你带了晚饭。”

时天冬叫住他，小声说，“打招呼啊。”

房间里这俩人一个管小天叫宝贝儿，一个曾经跟小天谈婚论嫁，他都不怎么喜欢，只好矬子里选将军挑了一个，叫了声赵哥，欧阳愫在一边轻笑。

洗完手回来，他把打包的饭菜拿出来放在桌上，又给小天倒了杯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吃东西。

吃完饭，小天说要回家接时爷爷过来，他走以后赵奇悄悄地凑过来问叶子，“你跟……你俩现在两地分居啊？”

“没分居，”叶子眨眨眼，“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俩的事儿？”

赵奇无奈道，“我又不傻，你当时去我们学校，把你哥亲得都失学了，全校也没几个不知道的了。”

叶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他当时是因为我才退学的？”

叶子从赵奇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经过，才知道原来小天当时因为自己的一时胡闹吃了那么多苦头，他简直无颜面对他了。

去问小天为什么不告诉他退学的事儿，小天轻描淡写地说，“跟你没关系，做错事情就要承担责任，那是我应该承受的。”

·

那天晚上时爷爷来了医院，不久刘琰也来了，晚上十二点多开始术前准备，欧阳愫跟进了手术室，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

手术做了整整十个小时，时爷爷推着轮椅去了阳台上，拿着烟斗不停地抽烟。天色微明，有光从厚厚的云层背后透出来，小天站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时爷爷的背影。

赵奇拍他的肩，小声催促道，“去陪陪你哥啊。”

叶子有点犹豫，他觉得小天现在大概不想让他陪，不过他还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小天，感觉怀里的身体好像没有一点温度。

小天拉着他往旁边退了退，靠在瓷面墙上，伸出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安静地把脸埋进他胸口，仿佛从这样的动作里便能获得安全感。

叶子小心地检验了自己的心跳，生怕它太吵，但怎么能不吵呢？跳得那么快。

“靠右边吧，”他小声说，“左边吵着你。”

小天没动，而是低声笑起来，听着像有一点儿鼻音，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再加上在医院操劳了几个月，等半夏手术做完，估计他又要生病了。

“跟你商量件事儿，”他打断了叶子的思绪，“我……不打算跟我爷爷出柜了。”

叶子愣愣地低头看着他。

小天底气不足地解释着，“不是我不敢，而是、而是他年纪实在太大了，身体也不好，到时候脾气上来，又说不清楚话，我真怕他出事，你说我胆小也罢，什么都、反正上次我跟半夏出柜，紧接着就出了那样的事……”

叶子很快打断了他，边揉着他的肩边笑道，“我不说你，哥，我觉得你做得对。”

小天闻言才放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也谢谢你愿意跟我解释，说明你还是把我当成你最重要的人。”

“我是怕你觉得委屈，”小天笑了笑，“但我也对不起爷爷。”

叶子低头亲吻他的眉毛，小天的眉毛跟头发一样是浅浅的灰黑色，摸上去很软，仿佛是凉丝丝、湿漉漉的。

那一种含蓄温和的骨相，跟叶尔布拉提的眉眼很不一样，在碧水青天与乌漆黑墙间生长，藏着无数欲说还休的心事。

65.

半夏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术后半个月出院回到叶家台门，请了护工住在家里照料，时维九和小天互相理解，让半夏喝中药调养，小天便待在家里煎药。

叶子开车过来，站在南侧的屋檐下叫他，他从药炉子前抬起头，安静地露出一个笑容。

家有病人，不敢高声喧哗，叶子穿过了明堂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今年又没赶上桂花的花期，都折在医院里了。”

小天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扇子把偷偷飘向他的一缕烟雾扇走，他的嘴巴在炉边烤得有点干，叶子盯着瞧了好久，又看看四周，忽然低头去帮他舔了一圈。

不等他说什么，自己先卖个惨，“好久没亲你了，我真可怜，你会不会不习惯我的口水了？”

小天哭笑不得，“我以前也没靠你的口水活着。”

叶子拍拍他的头，进屋去看半夏，半夏现在还在卧床休息，上次好不容易才让叶子看她一眼，据说叶子是她愿意面见的第四个人，仅排在时爷爷、小天和刘琰之后，非常光荣。

半夏的床被小天加了水绿色的纱帘，窗帘和房间的所有布置也都换了，橘猫当归卧在床脚下打盹。，房间里药香扑鼻，到处都放满了亲朋好友们送来的礼物，叶子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赵奇送的转经筒。

“不要转反了。”半夏笑着提醒他。

叶子点点头，问她，“今天晚上带你哥出去一下可以吗？去泡温泉，吃日料，我订好房间了。”

“赶紧去，我觉得我哥在家待得都快不会笑了，”半夏举起手鼓了鼓掌，“搞他，睡他！加油，怀挺！”

·

叶子一边笑一边往外走，弯腰从后面抱住小天，抱着腰转到窗下，不容他拒绝地要了一个深吻。

他沾了灰的手不小心弄脏了叶子的白衬衣，叶子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手印，笑着说，“呀，赖上你了，找个地方给我洗衣服去。”

听说泡温泉可以舒缓压力，吃完晚饭以后他们先去蒸了桑拿，然后便进了药浴池，靠在岸边聊天。

小天问他公司前期准备得怎么样，叶子说还好，“我们打算从柳州发货，那儿有货仓也有网络。”

“乌市还是断网吗？”小天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咱们家对面住了一群网瘾少年，这下该怎么办呢？”

叶子流氓似的用肩膀轻轻撞他，“咱们家？咱们家？”

小天往旁边躲，在水面下掐他的腰，被他抓着手拽回来，“说得没错，就是咱们家，你本来都快答应我了，哥，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认真考虑我？我已经没什么讨你欢心的了，就剩下时间，你要跟我一直这么磨下去吗？”

“不是要跟你磨，叶子，可我现在真的没心情，状态也很差。”

叶子追问道，“那你工作呢？那么好的一份工作也不要了吗？半夏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她还能整容，能恢复，你看到刘琰这几个月的表现了，你不放心他吗？”

时天冬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琰琰就该当这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叶尔布拉提无言以对，“……因为他喜欢半夏呀，半夏也不讨厌他。”

小天急促地喘息几下，忽然失控地低声吼道，“可是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因为我，因为我一门心思只顾我自己！我什么感受你不明白吗！”

叶子只好赶快道歉，把他抱在怀里顺毛，心想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竟然又踩雷了，可是不冒踩雷的风险就只能驻足不前，他该怎么办？

“好吧，叶尔布拉提，我答应你，让你看看我现在有多糟糕，”小天抓起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吧，我们回去，回房间。”

答应他了？答应他了？

叶子被他弄得十分茫然，飞快地爬出药浴池跟了上去。

66.

他靠在洗手间门口问，“你是闹着玩的吗，哥？”

小天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一边漱口一边说，“不是闹着玩的。”

叶子嗯了一声，喜滋滋道，“那我当真了。”

小天把头发吹干，穿了件系带的睡袍爬到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等叶子过来的时候，抬头跟他接了个吻。

温泉泡得他燥热不堪，又加上小天忽然答应了他，叶子整个人飘飘乎乎的，关了灯跟小天抱在一起，甜丝丝的沐浴露香味扑了满怀。

软玉温香在侧，他很自然地想要跟小天做爱，解他衣带的时候小天也没躲，但刚碰到他腰的瞬间，小天就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想做。”

“为什么？”

“不想做，因为总是会想到半夏，躺在家里。”

这简直是精神暴击，是在故意玩儿他吗？惊喜过后紧接着的失望格外让人愤怒，叶子一下控制不住火气了，撑起身压住了他肩膀，把他‍‌‎‌‎大‌‌‎‍力‌‍‌地翻了过去摁在床上。

许是他力度太大了，一手压在他后腰上想要跨坐上去的时候，小天忽然吃痛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从没听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叶子慌了，“怎么了，哥？”

他马上松开了他，小天捂着腰艰难地翻了个身，仰躺着大口喘气，叶子问，“你腰受伤了？”

“嗯，不要紧，那天在乌鲁木齐的街上被打了一棍子。”

叶子瞬间出离愤怒，“怎么不跟我说？怎么不跟我说？！”

他被打了一棍子都不告诉他，一点都没打算告诉他，这都四五个月了还在疼，真就只会死扛呗！

小天忽然笑起来，意料之中似的，“叶尔布拉提，我从没见你跟我发这么大的火，咱俩这才在一起了三十分钟。”

叶子被他一句话怼进心窝里去，终于找回了点儿理智，心里说不出地酸楚。

他低着头气馁地帮小天穿好睡袍，小声嘀咕着，“不做了，我们不做了。”

话虽如此，还是觉得不甘心，又翻身坐起来，撩起睡袍下摆一路亲上去，在他两腿之间又舔又亲，小天有点烦躁地屈起身子躲，但那儿已经开始抬头。

于是他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你能不能别闹了……”

叶子又来气了，“我闹什么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妈的咱俩什么没干过啊！还是说我做个‌‎‍口‎‎‌‌‍活‌‍‍‌‎儿你也能想起时半夏来？”

“他妈的，”小天对着空气嗤笑了一声，“你弄吧，我射不出来的。”

“放你妈的屁！”他那么会弄怎么会射不出来？

叶子卖力地试了很久，最后精神都有点恍惚了，小天用膝盖轻轻顶开他，伸手按亮了台灯，看上去有点儿难过。

“没骗你，叶子，之前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自己用手也很费劲。”

叶子一下瘫坐在床上。

这一晚上……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