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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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注定就是要爱上他。
当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时,我和他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相视一笑。我们都因为碰见相同姓氏之人而惊讶,或许还在心里想,那人未来能成为我的朋友吗?
我原以为我们的情谊只止于此,最扯也不过是成了对方的终身好友。
我恨那天的天气,我恨那天的活动,我恨那天的阳光,我恨那天的一切,我恨那时的方瑞允。我恨他们让我失去了控制,还牵制了我这么多年。
有人叫了我一句,我本来好好的走去操场,偏偏好死不死地瞥了一眼跑道上的人。一群人边跑边闹,从我身后经过。方瑞允正在倒着小跑,和跟在他后面的朋友开玩笑,脸上的笑容瞬间抓住了我的目光。我不自觉地盯着他,缓下脚步,定在了在操场边沿。他注意到我,朝我挥了挥手,笑的很轻松,直到从愣神中惊醒的我朝他回了个招呼,他才转过身去。
要是他当时少看我一秒就好了,说不定我就不会记忆那么深,不会忘不掉,不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不会在朋友又叫了我一声才回过神来,不会在那天的全部活动里都心神不宁。
我也思考了很久很久,我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一刻,又凭什么因为那一刻喜欢他整个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之后的日子里,我越来越多的关注他,简直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我越不想看见他,就越会注意到他,就和那个‘别想粉红色大象’的测试一样。
我发现他很会照顾人,经常是小团体中主心骨式的人物。而他的能力也配得上他的领头地位,几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但我也注意到,他似乎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只不过他付出了更多的时间,由此堆砌起大量赞誉。不过他应该也享受其中吧,因为这么久也不见他改一改。
我讨厌自己被他人牵动着的感觉,可我没办法靠自己摆脱他。我躲避他,我假装嫌弃他,我拒绝他关心我,我甚至想过退出与他涉及合作的项目。但同时,我向往他,我真心爱慕他,我期待他关心我,我默默为项目付出成倍的心血。
我讨厌这种隐隐付出却没有回应的行为,我讨厌他给我和其他人一样的微笑,更讨厌他突然丰富的关心和照顾,最讨厌他发现我的心事。
我更希望他望向别处,这样我的眼神才能毫无保留地看着他。
有人可能会说,你这不就是自我感动吗?相信我,我比你更能骂我自己,比你骂得狠,骂得长,骂得不留情面,骂得狗血淋头,骂得连我最会骂人的朋友听了都要感叹一句望尘莫及。
很多事都有个不愿存在的‘但’。但,当我面对他,当我看着他,当我说起他,当我想着他,我只能在自我咒骂和沉溺想象中频繁转换,速度快到令自己咋舌。
好在凡事都有时限性,我们的相处时间也一天天减少,直至迎来结尾。那估计是我一段时间里最快乐的一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与他喧闹调笑,因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我终于可以结束这令自己痛苦的单恋,迈向新生活。他似乎也很惊讶,好像从来没见过我这么活泼开朗的样子。
综上所述,我讨厌一切能严重影响我本人的人和事,一旦我意识到自己快要陷进去了,就会立刻把自己拔出来。他不是我唯一害怕的人,可我实在不愿意再靠近他身边。我坚信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离开他后逐渐看淡一切,让时间冲散我死死凝成一团的爱恋。
这就是我对他曾经抱有的幼稚想法。
直到他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笑着跟我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你变得更优秀了。
我在离开他后逐渐建立起并引以为豪的冷静心态顷刻间化为灰烬,身边的同伴们以为他变了太多,我一时不敢相认才一脸震惊,殊不知我在见到他第一眼时就认出了他,只是因为被心海中卷土重来的恐惧和爱意吞噬才无法控制表情。我仿佛在霎那间重新变回了那个怯懦不敢言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获得的一切成就都不及他一眼。我太恨这种状态了。
这种厌恶感在他与我一起训练时达到了顶峰。我处处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但我们还是在某次训练中成了搭档。他无知地走向我,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轻松的笑容,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过我眼中对他的排斥。不得已,我只能顺从别人的安排,和他进行接下来的活动。
但当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背滑到腰上时,我像是触电似地弹出去,根本没有一丝犹豫。我知道他是无意的,训练中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但我还是没法抑制自己。我冲进了厕所,躲进隔间里,无助又羞耻地盯着自己的裤裆。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发现我起了反应,但这种冲上头的欲望再一次把我的自尊锤碎在地上。我找不到与自己和解的办法,也不知道和谁倾诉。
我在隔间里无声地流着泪,一边觉得委屈,一边又恨自己不争气。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只能怪我自己,方瑞允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在脑子里幻想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给他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滤镜,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
等我胯间的反应终于平息之后,我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走出了隔间。但眼前的景象直接让我暂停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方瑞允就站在厕所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
我们相顾无言,但我确信他看到了我红肿的眼睛。感谢剩余的理智撑着我扭开目光,驱使我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木楞僵硬地走到洗手池边冲了个手,无言地从他身旁经过,重新返回训练场地。
我深知人不可钻牛角尖,不可上头,不可越界,不可贪婪,不可妄求。我多希望在面对方瑞允时可以理性比感性多一分,这样说不定我还能鼓起勇气追求他,计划着我该怎么跟他表白。可我太害怕答案了,太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太害怕不可知的一切了。
我想了想,可能我更爱的是自己。其实我是怕自己受到伤害,怕自己多年幻想的感情付诸东流,怕我所谓‘纯洁’的记忆受到‘污染’,怕我心中的那个‘方瑞允’形象被现实中的方瑞允破坏。
至此,我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我打算打破之前一切习惯,反其道行之,接触他,靠近他。说不定那些我自己树起的滤镜会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消失,暴露出他原有的品性和缺陷。
我觉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发疯的,不过脑的,但无所谓了。我对他的状态本就一塌糊涂,再差一点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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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y-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