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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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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让勒努/阿代尔斐尔的过去

-----正文-----

让勒努经过花店,停在橱窗里盈着露水的白玫瑰前,思考要不要买一束,他已经准备了礼物,十五分钟前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奶酪蛋糕,他正在热恋期的男友最喜欢的甜点心,比世间任何宝物都更能讨那漂亮的青年的喜欢,每每被塞进蔷薇般的柔唇时,都能置换出夸张的惊叹。

“能把砂糖做成的蕾丝的难道不是魔法师吗?”

“我以为只有天神和仙子才能吃到这么棒的食物!”

“哎,亲爱的,你一定是位天使,偷偷地藏在人间,因为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太少了,令善良的你看不过去。”

但这次,他决然不会因为精美的奶酪微笑了,因为让勒努此番前去,是打算向他提分手的。

让勒努放弃了玫瑰花,分别时留下太多东西不是好事。他倒希望自己真的是魔法师,知道如何用迷迭香与鼠尾草调配神奇药剂,让那人喝下后干净彻底地忘掉自己,不要因自己的负心而难过。

让勒努并不是厌倦他的男友,也没有爱上别人,他只是要离开了,到一个十分危险,很可能有去无回的地方。

他是莫蒂埃花园新栽培的苇草,刚刚结束了实习期,正要被送往试炼场。他们会给他一个无关痛痒但极其危险的任务,解决几个恐怖分子喽啰,或是去洗钱商人身边做几个月卧底,像看马戏一样赌他能不能活着填满试卷。

让勒努站在男友的公寓楼下,望着阳台上才盛开不久的报春花,冬天刚刚过去,路边的悬铃木吐着新芽,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希望,而他将要带去的,却是火炉里余烬般灰冷的消息。

那个人会流泪吗?让勒努曾经见过那双翠色的眼睛水光荡漾,在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某天晚上,交往还没有开始,但也很快了。

“你不想带我去卧室吗?”他的男友盘腿坐在沙发上,像只期待着什么的猫咪。

事情是从上周末开始的,让勒努在冬季寒冷的街角发现蜷缩着发抖的报社记者,举手之劳地喂他吃了手心里紧握的那瓶药,又带他来就在附近的家里等待身体恢复。

这漂亮的青年睡觉的样子像猫咪一样恬静,身体轻轻地起伏,呼吸带着药物所致的微醺的频率。让勒努坐在沙发上看了他整夜,清晨醒来时,才留意到他有双漂亮的玉色眼睛,在窗外弥漫进来的冻雾里缥缈而迷人,好像莫奈莲池里衬在花下的那抹绿。

“我去给你做早餐。”让勒努离开卧室,在刚睡醒的青年目光闪烁的注视中,用厨房里黑胡椒与植物油的味道盖过鼻腔里飘绕的香水味。

他以为自己是暂时收留了一只迷路的猫,谁知道那猫吃了他提供的口粮,竟然就这么缠上了自己,几乎每天都来,带着鲜花和礼物,还有倾不尽的甜言蜜语。

“……已经是第五天了,我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精心,等着你吻我,拥抱我,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你却始终无动于衷,我都要怀疑你其实是讨厌我,只是碍于礼节才没有说出口。”还有十几个小时才会成为男友的人索性坐到让勒努的腿上,“说吧,你到底要不要,如果你摇头的话,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来了。”

“对不起。”让勒努重重地摇了下头,看着那袭耀眼的粉金发消失在门后。

但次日傍晚,他又看到了夕阳下盯着他的绿眼睛。

“外套,”那人说,以一种相当不情愿的语调,“我忘了取走。”

“上来吧。”让勒努为他打开门,送他离开却是第二天早上。

他没有在欲望面前丢掉理智,却在那个人红着眼说爱他时扯掉了束缚在心上的锁链。

如今他又要让那人伤心了,那个白鸽般的毫不遮掩袒露爱意的美丽情郎,好满足得令人心疼,仿佛只要一个吻的甜蜜就足够他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用便签分手真是最糟糕的方式。他本想当面说抱歉,给对方一个狠揍自己的机会,但不巧报社今晚加班,他那不知情的男友歉意地爽了约,说要采访一个重要人物,于是他没有在电话里刺激对方,简单地叮嘱别太劳累就挂断了。

他说改天再约。但再有几个小时,他就要被连根拔起,移植到荆棘丛生的旷野,他没有时间了。

男友的公寓他只来过一次,那次他们刚看完戏,从剧院出来,天空下起了雨,就在离这两个街区的地方,于是理所当然地,他被邀请到楼上避雨。就那一次,再也没来过,就连爱情也无法治愈他的强迫症,被当成杂物间的厨房差点要了他的命。

让勒努沿着楼梯走上去,按理说他不该知道门禁密码的,但他是个特工,即使礼貌地别开了脸,余光也会自动纪录手指的动作,足够推测出那串仅有四位的数字。

门缝里有光。让勒努的脚步停住了。也许他的男友已经回来,可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按了门铃,没有回应,很久都没有。

也许只是忘了关灯。他将手伸进口袋,没有钥匙,但这难不住他。

室内的光亮在他面前溘然敞开,照亮沙发边倾覆的一只红色高跟鞋。对面的两双视线随之望过来,女人满脸惊惧与害怕,而他的男友,也许是恍惚了,那双绿眼睛里的神色锐利得陌生。

“抱歉打扰,”让勒努很快反应过来,目光投向墙壁上一处卷起的壁纸边,避开沙发上呼吸微喘的‌‎‍美‎‎‌人‍‍‎‎女士急忙裹进大衣的胴体,“我是他过去的室友,今晚就要离开巴黎了,所以过来还钥匙。”

他看不到已被冠名以“前”的男友此时的表情,也没必要确认,他应该感谢他,这样一来事情变得容易多了。

“愿你们度过美好的夜晚,请继续……”他打开门,自始至终都没听见那人说话,绿眼睛安静地看着他进来又离去。蛋糕留在走廊上,卡片扔掉了,食物不能浪费。

天空在最合适的氛围中下起了雨。让勒努竖起衣领,抵御顺着脖子灌进胸口的寒冷。他在楼下站了几分钟,看灰色的雨丝里彼此靠得更近的情人们,也许在等待着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啸过耳畔的风,卷起一片湿漉漉的树叶,贴在他曾经被那沾着口红的唇亲吻过的长发上。

门合上的瞬间,阿代尔斐尔转过脸,亲吻怀里受惊的‌‎‍美‎‎‌人‍‍‎‎。

她是某个军火商的情妇,阿代尔斐尔在巴黎的目标,她有一个魔鬼般的情夫,确切来说,一个残暴的拥有者。她怕他,又离不开他,于是只能用青春与貌美为少女时代的虚荣买单。

几个月前正是她往他的酒杯里投毒,想要杀死刚刚共度良宵的小记者,以免他把这桩风流韵事写成明早的头条。

如果不是有那位好心人路过,阿代尔斐尔也许会横尸在凌晨萧瑟的街道上。他总是小心谨慎地提防枪口与子弹,却也没防备住女人床头的甘醇。他以为只有男人才会这么狠心,上一秒刚享受过欢愉,下一秒就着急甩掉麻烦。

他在好心人的卧室里醒来,看到晨光中斜靠在椅子上的额头,柔顺的长发垂在肩部,卷起细小的弧度,好像奶油蛋糕上的花线。

再次拜访时,阿代尔斐尔带了束花,用最动听的语言表示感谢,那之后每天都是如此,直到那人再次为自己打开卧室的门。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与平和的心跳,阿代尔斐尔为自己暂时不能向男友吐露真名而抱歉,报社记者的身份当然也是假的,在巴黎的时间里他都要戴着面具亲吻那双异色的眼睛。但此时此刻胸腔里蓬勃跳动的心脏是真实地雀跃着,幸福像香槟酒的泡沫般欢呼着满溢出来,淹没了脚下随时会碎裂的薄冰与危险悬崖。

之后再追忆起他是如何迅速坠入爱河的,阿代尔斐尔只觉得那是老天对他自负的惩罚,他肆意地挥洒了那么多爱,玩弄了那么多心,所以命运让他品尝了亲手种下的苦果,摘走了他最珍惜的那朵红玫瑰。

谎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靠欺骗和隐瞒换来的爱终究在见光的刹那烟消雾散。早该面对现实的,那人所爱的,不过是虚构出来的幻影,一个并不存在的假灵魂。可笑的作茧自缚。

阿代尔斐尔本想等任务结束回到英国,再慢慢向男友展露自己真实的性格,稳重而不是轻浮的一面,让他重新了解自己,也可以告诉他真名,这不难解释。

只隐瞒工作的部分不算太过分吧?阿代尔斐尔是这么想的,他愿意倾尽别的所有去弥补这点不得已的无奈。

但如今一切都结束了。阿代尔斐尔吻住女人釉色凌乱的唇,正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他才能有机会再次站在重返巴黎的她面前,倾吐酝酿了几个月的台词。

“我知道你期盼着我的死亡,但我还是不可自拔地爱着你,所以我要来找你,再看看你美丽的样子,再给你一次完成心愿的机会。”

没有谁经得起这样的深情,更何况那女人已经在他面前丢盔卸甲过一次。

“不能去酒店,游轮也会被人看见,认识我的人太多了……”她渴望爱,却又害怕得哭泣。

“那就来我家吧。”阿代尔斐尔吻去她的泪,将她带入早就备好的布景,只等她深陷浪漫编织的陷阱,他就可以顺着这根终被握在手中的蜘蛛丝,毁掉盘踞在更深处的有毒巢穴。

这都要感谢那个人的出现。阿代尔斐尔闭上眼睛,带着差点杀死他的‌‎‍美‎‎‌人‍‍‎‎渐入佳境,浮现在心里愈来愈清晰的脸,却属于曾经救过他的那个善良青年。

“你真的爱我吗?”女人的手指嵌入他的脊背。

“真的,”阿代尔斐尔微笑,看着她的眼睛,却对着不在场的人说,“只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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