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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限第一次见到他隔壁房间搬来的新“住户”，是在那条昏暗的走廊上。

那日刚下过雨，屋子里闷得要命。皮皮限推开门，屋外是和往常一样的昏暗、安静，笔直向两侧延伸出去的走廊里已经点起了蜡烛，每隔一扇窗户就燃上一盏，幽幽跳动的火烛映着灰蒙不透光的厚玻璃，窗外的景象一概看不清晰，只映照出他自己单薄伶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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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从木质楼梯盘旋上来的第二个房间，一年来，长走廊里面的那些房客来来往往，单是最尽头那一间，就换了七八次住户。皮皮限原以为隔壁空着的这间再也不会有人住进来了，没成想转天下午，院子里就响起了小轿车引擎的轰鸣声，沉寂了大约两个钟头之后，皮皮限又听到了它绝尘而去的声音。

这段时间屋外一直很热闹。房客们对于新人的到来总是相当热情，或凑在窗边探头张望，或抱着手臂贴墙而立，一边聊天一边分神留意随时可能会从楼梯上来的人。

皮皮限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把手里看了无数遍、书页破烂纸质发旧发黄的圣经妥善安置在床头，放松身体滑进被窝里想要休息，奈何房间墙壁薄得就跟纸糊的似的，什么动静都阻隔不住。皮皮限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准备继续研读那本书。

向床头探过去的手指碰到了白瓷花瓶冰凉的瓶身，花瓶里满满几枝参差的百合，生长状态不尽相同，有一朵竟然已经彻底枯萎了。皮皮限怔忪片刻，把那朵花从花瓶里抽了出来，斜切的茎带出几滴水珠，他捻着那焦黄色的、发皱萎缩的花瓣，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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