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仿佛不再跳动的心中无数次声讨哈利·波特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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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豪华的客厅中。无可名状的恐怖涌上食死徒们的心头。
“像这种下流货色,”汤姆启唇,声音轻缓但冰冷地说,“我不想再看见第二个。”
死人僵硬地躺在长桌中央,临死前,他惊恐地瞪着眼睛,瞳孔边缘朝外面扩散。他那瘦弱纤细的脖颈上残留着一道被无形的绳索勒出的红痕,他的皮肤白到几近透明,衬得脖子上的红痕像落在雪地里的血迹。
这段时间,食死徒们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他们的二把手、主人的心肝宝贝——哈利·波特失踪了。为了平息黑暗公爵的怒火,有人想了个主意:找来身形相似的男孩,用高级变形咒仿造出一个赝品。当他们都松了口气,以为责难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时,黑暗公爵发火了。
“费德里科,”汤姆开口的同时,巨蛇探出身,慢慢爬上莱斯特兰奇的椅子。它越攀越高,直至把身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朝他嘶嘶地吐着信子。莱斯特兰奇脸色苍白,闭上了眼睛。汤姆用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纳吉尼,血红色的眼睛望着莱斯特兰奇。“你找来的这个人……”
食死徒们屏住了呼吸,有一两个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根本不及哈利万分之一。”他猝然拔高音调,冷厉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中回响。长桌边上的每个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熄灭了,森冷的杀意从大理石地面缓缓渗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只能听见纳吉尼在光滑的木头桌面爬行的沙沙声。
“用餐吧,纳吉尼。”汤姆轻声说,巨蛇依依不舍地放过即将到手的莱斯特兰奇,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死去的年轻男孩的脖子。
汤姆的魔杖垂在身侧,走路时静悄悄的,像一个幽灵。一开始,他对哈利的话深信不疑——哈利叫他在过去等着,他乖乖地照做了,哈利说他一定会回来,于是他满怀期待地等待。这种等待不像他们曾经坐在黑湖边的石头上,等待落日余晖染黄树林的边缘。这种等待漫长到望不见尽头。他内心希冀的火焰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熄灭、冷却,变成一抔黄土,将他埋进绝望的坟茔。
汤姆有时候觉得他现在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他比幽灵更像幽灵。
“走吧,你们可以走了,”他慢慢走过每一张椅子后面,经过每一个忠实的信徒。他低低地、嘶哑地说,“全在撒谎,我无法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
纳吉尼还在长桌中间享受美餐,血腥的场面让许多食死徒厌恶地撇过了头。听见汤姆的话,有人像蒙受了极大的恩典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匍匐到地上,亲吻他的袍角。
“主人,”坐在桌子中间的一个黄皮肤女人激动得声音发紧,“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沃尔布加·布莱克黑头发,肿眼泡,皮肤蜡黄,但很年轻。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脸上难以掩饰渴望与汤姆接近的意愿。她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当她还在斯莱特林学院念书时,曾经恳求汤姆让她加入食死徒,但他说她还不够格。于是她开始发了狠似的练习魔法,在以斯莱特林学生为主的课后集训上打趴了好几个比她高壮的男生,博得了汤姆的青睐。正式加入食死徒的那天,汤姆在她的手臂上烙下黑魔标记,她咬着牙忍受火烧火燎的痛苦,眼睛里却盈满喜悦的泪水。
一个接一个的食死徒站起身,然后跪下轮流亲吻黑暗公爵的袍角,低声咕哝着说:“主人,感谢您的宽恕。”接着他们幻影移形离开了马尔福庄园,像一缕烟雾窜进了天花板,在汤姆眼前消失。
有两个人坐着没动。一个是沃尔布加,还有一个是同样黑头发,但模样、举止神情都和她完全不同的柳克丽霞。
“汤姆,”形貌姣好的女巫微微张开她红润饱满的嘴唇说,“哈利很爱你。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汤姆毒蛇般阴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柳克丽霞仍然像在霍格沃茨时那样称呼他汤姆,她知道这可能会惹怒他,但她不愿意像其他的食死徒那样卑躬屈膝。
“汤姆,”她捋了捋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目光望着遥远的地方,悠悠地说。“还记得那年圣诞吗?你把哈利一个人留在学校里,去了法国——”
“记得。”汤姆低声说。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只要闭上眼睛,他的面前全是哈利的身影。哈利朝他发火,哈利带有目的性的亲吻,哈利温柔地微笑着,对他撒下一个又一个谎言。汤姆攥紧了拳头,眼中喷涌着怒火。他在月光下,在孤寂时,在仿佛不再跳动的心中无数次声讨哈利·波特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但那都无法改变一件事实——
哈利·波特是他致命的爱人。
哈利站在布莱克老宅诡谲怪异的门厅中,墙上那些家养小精灵的脑袋投下古怪的阴影,长长的深色帘子遮住了小天狼星母亲的肖像。
布莱克夫人刚刚尖叫过,“脏货,败类,竟敢玷污我祖上的家宅!”哈利好不容易才让她闭嘴。
“克利切!”他提高嗓门叫道,“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啪的一声,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出现了。他站在门厅里,闪烁不定的灯光照着他那瘦瘦小小的身形,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只有半人高,苍白的皮肤打着褶垂下来,蝙蝠般的耳朵里冒出大量白毛。他年纪很大了,穿着一块肮脏的抹布。
“你是谁?”他恶狠狠地瞪着哈利,用牛蛙般嘶哑的声音说。
“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教子,”哈利说,他看见克利切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哆嗦了一下。“哈利·波特。”
家养小精灵的嘴唇蠕动着,他透过长长的鼻子,对着膝盖嘀咕着说:“小天狼星少爷……他是个坏孩子,他那些不规矩的行为让我的女主人伤透了心。”
“克利切,我问你——”哈利厉声说,目光盯着低着头的克利切,“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他从衣领里扯出汤姆送给他的挂坠盒,精致的吊坠在他的掌心里闪烁着金色光芒。
克利切只看了一眼,就像眼睛被刺痛了那样,闭上了眼睛。
“回答我!”哈利注视着沉默的克利切,恼火地说,“克利切,你到底见没见过一个长得跟它一样的挂坠盒?”
克利切恶毒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嘴里低声念叨着侮辱性的话语:“讨厌的小崽子,忘恩负义的下流坯小天狼星少爷的败类教子。哦,古怪的小野崽子,杂种,克利切是不可能告诉他的。我可怜的女主人,如果她地下有知,如果她知道我把什么样的渣滓弄进了她的家门,她会对老克利切说些什么呢。挂坠盒,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克利切犯了错误……”
“克利切!”哈利大声喝道,制止了他那不断的辱骂。
“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他举起魔杖,“挂坠盒飞来!”
碗柜摇摇晃晃,传出一阵盘子、碟子不安地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里面破门而出。哈利一转魔杖的方向,将尖梢对准碗柜的门:“克利切,里面有什么,嗯?”
小精灵发出一声吃惊的尖叫,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柜门:“不,不——”
碗柜砰的一声打开,眼看挂坠盒马上就要飞到哈利手中,不知克利切突然施了什么魔法,它在空中改变了路径,被小精灵牢牢抓住。
“克利切,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给你的,对不对?”哈利心里叹息一声,问道,“你试着摧毁它了吗?”
小精灵痛苦地扑倒在地,把头撞向地板,他浑身颤抖,鼻子周围都是绿色的黏液,苍白的前额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眼睛红肿,泪汪汪的。
“克利切没法在它上面留下一点痕迹。”小精灵难过地说,“克利切试了所有的办法,可是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成功……盒子上有那么多强大的魔法,克利切相信只有从里面才能摧毁它,可是它打不开……克利切没能执行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摧毁不了挂坠盒!”
哈利望着泣不成声的克利切,用尽可能温和的语调说:“克利切,你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给我。我能替你实现雷古勒斯的夙愿,把这个挂坠盒毁了。”
克利切那两只浅色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用恶毒、怀疑的目光望了望哈利。
“克利切不相信,小天狼星少爷连给他母亲擦鞋底都不配,他那肮脏的败类教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克利切不相信这个小野崽子,克利切已经尝试了无数遍……惩罚自己,重新再试,惩罚自己,重新再试,因为雷古勒斯少爷临死前让——让克利切——摧——摧毁它。”
他嘶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后面甚至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哈利不禁感到一阵烦躁,但他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克利切说:“克利切,相信我,我真不是坏人。你的雷古勒斯少爷生前是食死徒,他知道伏地魔把挂坠盒藏在一个孤岛的岩洞中,他是不是带你去了那里?”
小精灵闭上眼睛,泪水从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滑落。
哈利接着说道:“你的雷古勒斯少爷决定改邪归正,不再追随黑魔王,于是他喝光了玻璃器皿里的魔药,并让你拿上挂坠盒离开。在将假的挂坠盒放进容器后,他就被阴尸们拖入水下死去了,对不对?克利切,把挂坠盒给我,我有办法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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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需要,私设挂坠盒可以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