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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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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7

-----正文-----

威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半个月前信誓旦旦承诺会等他同意的男人,现在居然说要标记他?黑暗和‍‎‎情‎‌‎欲‌‌‍阻碍了判断,他早忘了结合在两个Alpha之间远不只是成结那么简单,身后压倒性的威迫让他将马尔斯的话信以为真,疲乏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体内的性器跳跃着胀大,那是成结‌‍‍‎射‍‎‎精‎‍‎的前兆,威廉十分清楚,也就更加惧怕。黑暗的蒙蔽与身周Alpha信息素的侵略让他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个Omega的错觉——只要Alpha在生殖腔口起结,他余下的一生都会受到对方的掌控与支配!他不想要这个!他恨屈于人下,被人掌握在鼓掌间揉捏!

马尔斯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威廉胡乱想着,手脚并用在男人的压制下抵抗挣动,两人的力量差这时候显现了出来,他从没感受过如此的力不从心!

……枪……那把枪……!

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他伸长手臂去够不晓得被撞去哪的手枪。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他努力回忆着。‍‍‎‎后‍‎‍穴‌‍‎‍中的‍‎肉‍‌茎‌‍‎不受影响继续着‌‎肏‍‌‍‎‎干,威廉在前后晃动间终于费力碰到了枪支冰冷的外壳。接触到武器的瞬间他仿佛活了过来,指尖勾住护圈让枪身在手心打了个转,打开保险单手上膛,动作流畅电光石火,反手一抬,黑洞洞枪口抵住了马尔斯的脑袋!

“停……止!”他在男人猛力的一撞后喘了口气,“别逼我!”

‎‍‌抽‍‎‌‌‎插‎‍‌戛然而止,空气死一般得沉寂。

威廉看不见马尔斯的表情也就无从得知他此刻的情绪。他咬牙候着,心里猜测对方接下去的可能举动,整个人都处于警惕的顶峰,举枪的手臂紧张到轻颤。

下一秒,贯穿自己的性器从甬道中整根抽离,威廉轻声低哼,身体僵硬,不确定前方等待的是更为猛烈的攻击,抑或马尔斯真听懂了什么叫“停止”。身体被翻转到正面仰躺,绑在眼前的领带也被一手扯落,得到解放的双眼迫不及待地张开,车内光线昏暗,长时间的遮挡让他起初有些视野模糊,短暂适应后视线终于清晰,他看到了马尔斯空白冷漠的脸。

那张脸上的面无表情几乎刺痛他的胸腔,“如果你从头到尾都只为了玩弄我……”威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枪口仍然对准在马尔斯的太阳穴,“我会让你后悔对我做了这些!”

马尔斯只无所谓地一歪头,“我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

他的怒火滔天让马尔斯轻叹出声,“我弄痛你了?”他看着身下男人遭受了羞辱般的冰冷俊脸,手指轻抚过对方紧皱的眉间,对于自己头旁的枪口倒是半点也没给予关注。“还是你真不喜欢在车里做?”

他面容的松懈让威廉也放松下来,但火气依在,“别明知故问!”

“只是开个玩笑。”马尔斯停顿了会儿,说,“Alpha怎么可能想标记就能标记?你反应也太过激了。”他俯下身,嘴唇轻贴到威廉的脸颊,后者盯着他却没躲开,马尔斯于是沿着那侧脸慢慢啄吻,一直到嘴唇。

下唇被吸吮啮咬的湿濡亲密驱散了威廉的犹豫和抵触。他张开了嘴,马尔斯的舌头顺势滑入,上颚被舔舐的麻痒再度掀起体内隐秘的快感,威廉呼吸变重,在‍‍‎‎后‍‎‍穴‌‍‎‍再度被性器侵犯时低叫出声,那一串沙哑的呻吟很快被马尔斯吞进了嘴里。

“端好你的枪,扣动扳机的时候不要失手。还是那条规则,只要你不想,随时都能动手。”黑发男人在接吻间隙中提醒,“你是对的,威尔,我不值得信任。”低柔舒缓的语气将杀语说成了情话。

敏感处被‎‎‌‍狂‌‍‎‌插‎‌的刺激让威廉忍不住抬腿圈紧马尔斯的腰身,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孔。马尔斯在笑,但绝不是愉悦开心的畅笑,而只是什么都不在乎似的没有含义地勾着嘴角。

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自己的命。

铁灰眼眸在晦暝车厢内显得愈加深沉,他嘴上说着毫不在意,眼神却不经意地透露了心声——也许是连马尔斯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威廉在那黯淡沉闷的凝望下,握枪的手反而放松了。

“……你的卖惨已经对我没有用了。”他说话的嗓音低哑懒散,还带着些被激烈‌‎肏‍‌‍‎‎干逼出的‍‌‍‌‎情‍‌色‍‌‌‎惑人。马尔斯捏在他腰侧的手顺着优美笔直的腿部线条一路向下,划过劲长有力的小腿,圈住修长干净的脚踝。他和威廉对视一眼,将夹在腰间的两腿径直扛上了肩。身体强制的对折让威廉难受地呻吟,但他却在身上人猛烈快速的攻势下挣扎着扣上了枪的保险,将它丢去了一边。

马尔斯持续的下压几乎让他的双腿与上身贴平,屁股也就愈发高抬,奇异的姿势让他能轻而易举望见那根在自己体内不知疲倦捣弄的粗大‎‍‍阴‌‍‌‎茎‍‎‌‎,以及随着每次性器‎‍‌抽‍‎‌‌‎插‎‍‌而翻出的嫣红穴肉。不知是润滑剂还是情液的晶莹在两人肌肤间牵牵连连,湿漉黏腻的水声在空间内放大再放大。Alpha的巨根往往复复进出自己的身体,而‎‍‍‌肉‌‌‍‍穴‎‎如同一张贪婪不知节制的小嘴,费力撑大‎‌‎‍穴‍‌‎‎‌口‍‌争取含入翻搅自己的整根全部。淫靡的景象让威廉羞耻地闭上了眼,这时候他倒期望马尔斯接着锁住他的视线了。

他双颊越发红润的颜色让马尔斯微微一笑,嘴唇摩擦着另一张嘴唇发声询问,“我要‎‍射‎‍‌‍‎了‎‍‌‍,可以成结吗?”

威廉双臂揽着身上人的脖颈,体内翻涌的巨大快感让他紧掐对方宽厚的肩背。他想说“不”,但身体最深处被连连捅‌‎肏‍‌‍‎‎的酥麻窜至了全身各处,‎‍‍‌肉‌‌‍‍穴‎‎箍紧了内里的‎‍‎肉‌‎‍棒‌‌‎‎,违背主人意志地索取着无尽快意还要求更多。威廉纠结着不知怎么回答,他也没被给予多余的思考时间,马尔斯替他做出了选择。

结从‎‎‌‌龟‍‍‎头‍‌张开锁住了子宫口,内阴被撑大到极致的酸楚主掌了他整个人,威廉全身一颤呜咽出声,窒息感由那结合的地方一溜上窜,仿佛被锁住的不是生殖腔而是喉咙,他张大了嘴攫取新鲜空气,马尔斯却趁机覆上堵住他的需求。

细碎的“呜嗯”传入他的口中,马尔斯一边舔弄金发Alpha高温的口内,腰髋一边上撞,已成结的‎‍‍阴‌‍‌‎茎‍‎‌‎硬是往子宫内挤入了更多,滚滚浓精在身下人拔尖的叫声里陆续喷射进内阴,将威廉彻底占有的征服感甚至让格里芬的那句话都被暂时甩出狂躁大脑了。

……

车内喘息渐平,威廉与马尔斯交换着零星的亲吻,‎‍‍‌肉‌‌‍‍穴‎‎中属于Alpha的性器仍未抽出,等威廉浑身的颤抖停止,他才被放开套上了衣裤。

小腹因为腔内积攒的‎‎‍‌‍精‎‍‌液‍‎而微鼓酸胀,最后那姿势让他的腰仿佛断了般的难受,全身肌肉也由于狭仄空间的限制泛起了酸疼,威廉浸在浴缸的热水中仰躺在马尔斯对面,任由对方用手指再度进入自己,将那些多余烦扰的浊液引导出他的身体。

他全程偏着头,双眼像是当马尔斯不存在般没对他投去过哪怕一个眼神。马尔斯边清理他的身体边盯着他,坚毅下颚肌肉紧绷,侧脸的冷漠将高鼻俊挺的线条勾勒得锐利彷如刀锋,更别提那两条皱起的眉毛,从头至尾写满了不耐与烦躁。他刚将属于自己的体液从对方甬道内清出,威廉便毫不留恋地起身,径自走到花洒下拧开龙头,随意而简单地冲了个快澡,之后拎起架子上崭新的毛巾擦干头发,瞧也不瞧马尔斯甩门走出了浴室。

这五分钟内马尔斯就静坐在水里,不去招惹威廉也不出声或者动作,直到对方离开才闭眼揉了揉鼻根。实话说,威廉一沉默他就会不知所措。不开玩笑。如果威廉打他骂他,那意味着他们还有交流的空间,但一旦威廉视他作空气,马尔斯还真不太确定该用哪种方式让威廉对他做出理想的回应。

格里芬莱昂、TENTH,还有这两人不断盘旋在他的大脑。他不否认自己今天的确失控,但在威廉莱昂面前,他也从没有过自控的念头。

如果威廉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这想法至始至终未曾变过,只除了一开始他计划过实施,后来却因为威廉同意在一起于是就放入了搁置。

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他?——完整的拥有,而他只独属于我。

为什么威廉会这样抗拒结合?他甚至不再如以前那般排斥成结了。矛盾的男人。思考无果下,马尔斯起身踩进了淋浴池。

我想要他。温水从莲蓬头洒下浸润了头发,马尔斯闭着眼,黑暗视野中却出现了水流滑下威廉躯体的画面。“我想要他”,脑海里兀自响起这么一个声音。想要他属于自己,那些亲吻拥抱通通成为他的专利,想要那双灰绿的眼睛只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马尔斯不相信这是结合后的荷尔蒙在作祟,自从第一眼看见威廉,这想法已经盘踞在他心中多年。没相识之前还能克制,但得手后还要他忍耐……

不,别想了。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拍打在脸上唤起了沉浮的清明。专注在TENTH,他提醒自己,在没能设计出一套详细方案前,他不会那么快让自己成为中情局和莱昂家的追捕罪犯。*

想要他成为我的有什么错?白色毛巾搭在鸦黑发丝上,马尔斯平静注视镜中的自己。

——不,没有错。

顺从内心让他愉悦的选择,从来不会出错。从不。

他一手扣着衬衫,另一手握着手机眼眸低垂地查看,万千思绪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逝。哪些药剂能加快威廉的开发、蛰伏抑或是爆发的权衡、TENTH在德国的把戏、炸毁的监狱、平面图平面图平面图、还有格里芬似笑非笑间带着深意的话语……

我是军人,那又怎样?他面无情绪回忆起了遍格里芬讲话时的表情举止,试图从中分析出对方的打算。无论格里芬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惧怕。就让他来吧,马尔斯勾起嘴角,期待却又漫不经心,无机质的灰眼睛淡淡扫过手机上的所有通知。他喜欢刺激,生活要是太过平淡无趣,他会忍不住一枪结果自己。

凯尔西电话过来时他正打算出浴室,想了想搭档联络他的可能原因,马尔斯止住脚步就在这儿接起了电话,“紧急任务?”

“没有,即使我晓得你万分期望。”凯尔西说,“只是来确认下你今晚回不回基地。”

威廉还没消气呢。马尔斯背倚着门,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踌躇了半天,最后他只能反问搭档。

“多着呢。”女Alpha懒洋洋地一件件数,“德国行的报告、监视任务的常规文书……忘了那起监狱爆炸事件?上头让做的分析你还一个字没写呢。”凯尔西顿了顿,接着道,“两天了还写不出来一句话,这不像你。”

又是分析。马尔斯暴躁地揉了揉头发,仍旧潮湿的黑发很快在手指糟蹋下凌乱不堪。“如果你们真希望我能跟个AI似的24小时不间断工作,至少也得喂给我足够的数据!就眼前的情报你觉得我能写出些什么狗屁?——真抱歉我不是TENTH脑浆里的寄生虫,编排不出那家伙用了什么操蛋法子炸掉了整一座监狱?分析!分析!该死,感谢你让我体会什么叫愚蠢无知!”

“你又发病了。”凯尔西冷静接下了他机关枪般不停喷洒的毒液,比起几天来马尔斯咒骂过的林林总总,这些都算小儿科了,“我以为见到威廉莱昂能让你镇静些?”

“他长得像镇静剂吗?”马尔斯冷冷地问。

无理取闹。凯尔西翻了个白眼,但她同时也明白了,“你们吵架了?你听上去简直一点就炸。”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马尔斯抱臂在浴室内徘徊踱步,眉头凶恶地皱起,“你到底有什么事,凯尔西?”

记忆力也退步了,女探员省下翻眼睛的工夫,“看来你决定了回来。也好,我们来纽约是为了任务,可不是给你心理诊疗的度假。”

威廉在生气。我想标记他究竟有什么错?

不,停下,别再想。马尔斯站定,金发男人对他不理不睬的冰冷面孔浮现在脑海。

威廉在生气……

马尔斯压抑下一声叹息,冲电话对面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基地。”

——————

*意思就是:在没能想出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囚禁威廉并永远不会被人找到前,马尔斯不会轻易出手๑乛◡乛๑

威廉生气 - 不说话 - 不想见他 - 那我就走吧 by 马尔斯的逻辑线

……

威廉垂首活动着手中的枪械,他心不在焉将它拆装了一遍又一遍,双眼散漫无神,耳朵却专注于聆听浴室后的声响。

到底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找一个Alpha麻烦?像马尔斯这样的混蛋……马尔斯……组装器械的灵巧手指顿了顿,威廉恍惚想起就连这把枪都是那男人硬塞给他的。还是在……在那种时刻……

他把零散器件往桌上一扔,抬手抹了把脸,面对马尔斯他总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憋闷感。揍他骂他,那家伙要不就是不当回事的嬉皮笑脸,要不就是毫不在乎的一脸空白。随心所欲惯了的男人,从不知道“同理心(Empathy)”这个词是怎么拼的,威廉觉得自己会跟他计较也真是可笑,但马尔斯这次未免过分过头了。

他知道他厌恶被掌控,一清二楚,却执意凌驾于上操纵他的恐惧与快感。甚至连思维都被导向那男人乐见其成的方向,威廉不能接受这些,他是Alpha,Alpha不会臣服人下,更别说他父亲和格里芬是怎么教导他的。自愿为一个Alpha打开身体容纳对方,与被逼迫着趴跪承受对方的占有,这两者就算同样快意无限,但有着实质不同的天差地别。

况且马尔斯还提到了那个词——结合。

威廉现在还记得他说要标记自己时的强势主宰,威压让他腿软无力,同时焦灼与躁动在血液中沸腾。他能理解Alpha之间信息素的对抗,但身体的发软又是怎么回事?

威廉实在想不出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为剧烈‍‎性‌‎‍‍爱‎‍‎所导致的后果。

浴室门后忽然响起谈话,威廉的神智被牵扯了过去。他在跟谁说话?敏锐的听觉让警探一字不落地捕捉到了全部。任务?马尔斯的队友?平静的对话逐渐激烈,他被马尔斯的高声惊得起身。

“如果你们真希望我能跟个AI似的24小时不间断工作,至少也得喂给我足够的数据!就眼前的情报你觉得我能写出些什么狗屁?——真抱歉我不是TENTH脑浆里的寄生虫,编排不出那家伙用了什么操蛋法子炸掉了整一座监狱?分析!分析!该死,感谢你让我体会什么叫愚蠢无知!”

出了什么事?威廉朝门口走了几步,在要敲响门时停住了动作。管它发生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要这样关心一个欠揍的混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放下手一扭头转身,又回到书桌前坐定,门后的声音渐渐放低。

指尖在桌面心神不定地敲打,金发男人思索片刻,还是打开网页输入听到的几个关键。TENTH、监狱、爆炸,搜索很快给出了答案,铺天盖地关于德国监狱炸毁的新闻充斥了视野。马尔斯去欧洲就在忙这事?最近一直沉浸于那起女友错杀案而没空关注新闻,威廉于是点开了CNN的叙述细细读起。

浴室门被打开时他迅速切换了桌面,脚步从后方接近,威廉单手支腮侧头背向身后人,做出一副漠不关心走神发呆的样子。那稳健徐缓的步伐停顿了一秒,画了个半圆从他身侧绕过,径自走向了房门口。

威廉立即回头,正巧看到马尔斯穿上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胸口堵着的怒火顿时爆发,他冷声叫住发梢仍在滴水的男人,“站住!”黑发男人应声立在原地,扯了扯领子,才万般不愿似地转过了身,威廉目睹了他撅起的薄唇和委屈的神色,简直想在他挺翘的屁股踹上一脚以泄心头之忿!“谁许你走的?!”

他还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威廉觉得自己就快跟视频里的监狱大楼一样一起炸上天了,“睡了我就想走,你当我是什么?”强自压抑着紧攥的拳头,他想起自己并没有听完马尔斯和他搭档的谈话,于是在心里深吸了口气后,问,“有任务?”

幽深目光凝聚在金发男人生动的侧脸,马尔斯撅着的嘴唇蠕动了下,才慢吞吞地说:“没有。”

威廉的神经正式崩断,但比起之前他反而没那么气愤,揉了揉额头,疲倦感席卷而来。“那就滚去做饭。”早上八点出门上班,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二个小时里他只吃过面包三明治外加几根能量棒,胃早不满地在抗议了。“电话给我,你今晚别想走。”

马尔斯的关注点却没放在最后,“做饭?”他疑惑地偏头,“用什么做?你买菜了?买了什么菜?能吃吗?发霉了吗?冰箱里的鸡蛋早放坏了你知道吗?”

好想打他……!威廉单手捂住了脸,“闭嘴!手机!滚去厨房!”他见马尔斯动也不动杵在原地,满脸还带着真切的困惑与疑问,脾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无力消散了,“……菜都是佣人今天刚买的,那盒鸡蛋早被扔了,你还有什么问题?”马尔斯乖顺地摇头,威廉向他伸出手,“电话。”

“你想跟……凯尔西通话?”马尔斯迟疑片刻,还是走近了威廉递出手机,“威尔,怂恿我不工作,你会被她骂的。”

“文书?”马尔斯对他的提问示以点头,威廉于是无所谓地耸肩,“文书在哪儿都能写,况且你不是写不出来吗?”

马尔斯的嘴当即撅上了天,威廉嗤笑一声,冲他勾勾手指,后者于是听话地凑了过去。威廉竖起根手指按上眼前柔软的嘴唇,那对嘟起的唇瓣被摁扁后又即刻弹出,他笑了笑,抬起脸在对面人的嘴角落下一吻,马尔斯心神一荡,抚上他的后脑安安分分回了一吻。

“这不表示我就消气了。”威廉抵着那对好看的薄唇低声喃喃,“马尔斯……”绿眼睛抬起和银灰色交接,他认真地注视着眼前冷色的眼瞳,“别再踩我的线了。”

马尔斯不自觉抚摸起掌下的金发,他在那双灰绿的湖泊中载沉载浮,然后,一把将金色的脑袋摁进了自己怀中。“我想标记你,我想和你结合。我属于你,你属于我,这样不好吗?”他按下威廉想说些什么的挣动与咕哝,“嘘……好男孩,听我说。你不喜欢结合,我明白。那我就……等,我可以等。”

“你真的明白?”威廉语气充满了怀疑,“真的会等?”

——自然不。

马尔斯勾了勾嘴角,但他怀里的威廉可看不到。

“我当然会。”

……

威廉握着手机站在封闭式阳台,拨通了名为凯尔西的中情局女特工的电话,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对方闲散又带着些调侃的话语就在第一时间从对面传来:“怎么?找不到回基地的路了?”

“……”威廉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他清咳声,才说明道:“我是威廉莱昂。”

诡异的几秒沉默后,凯尔西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喔,原来是警探。晚上好啊,你用马尔斯的电话……唔,我假设他改主意想留在你那儿了?”

威廉不回答反问:“你有让他急着去做的事?除了文书?”

凯尔西干笑一声,“尽管他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有用处的疯子。可能你不太相信,我们现阶段还挺需要他那颗神奇的大脑的。”

威廉沉思着该怎么跟她“借来”马尔斯一晚,“他情绪不太稳,你们近来麻烦很多?他有休息过么?”

潜台词在责怪是他们造成的马尔斯变神经?凯尔西揶揄,“你听上去就像他的监护人,为了受批评的儿子特意联系班主任申诉。”

威廉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当我儿子,年龄也太大了点。”

“正好马尔斯有一半意大利血统,我赌他不会介意*。”

再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威廉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和他有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能把他出借一晚吗?”

“这可轮不到我来决定,他的所有权一直都在你那儿呢,警探。”

我的交流技巧一定是退步了。威廉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无语地闭上。不然为什么几次都被她堵住话口?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觉得耳廓正在发烫。“那么说定了,明天——”

“明天中午12点前,”凯尔西截断他的话提醒,“我得在基地看见他。”比起条逮谁咬谁四处喷洒毒液的凶蛇,她更能忍受时刻备战深沉警惕的恶狼。让马尔斯放一晚假也没什么问题,前提是,如果他俩能理智和平地共处。凯尔西以为自己这个“班主任”做得不能更尽职尽责了,“你知道德国的那起监狱爆炸案么?”

威廉说:“稍微了解一些。”

凯尔西点头,嘲道:“马尔斯是个傲慢的混蛋。”他是,威廉在心里认同。“自负的代价就是承受不起一丝的失败。从希斯培鲁到德国,接二连三受到TENTH的打击,让这家伙疯了一样日以继夜地收集信息再做着分析。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无法入眠,这是原话——所以整夜都点着灯一个个地调查那所监狱里的员工、狱警、关押罪犯、巴拉巴拉,建筑图看了不下数百次,监控录像从早到晚放完了再循环……你想象不到他工作狂的时候有多恐怖。实在睁不开眼就趴办公桌或者去蜷沙发,两三个小时后又精神饱满地周而复始。他不接受任何劝告。”

“冲动不听劝、自说自话、自我中心、脾气粗暴、极易情绪化……警探,威廉,”她少有地叫了他的名字,“这就是他,这就是马尔斯,你确定你能忍受他?”

威廉吐出胸口憋着的一股气,“谁都有心烦意乱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理解他。”

“……你能?”凯尔西的嗤笑与其说是不屑,反倒更像惊讶。她没得到警探的回应,却也就更清楚沉默的背后代表了什么。“好吧,既然你铁了心……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就是,对待马尔斯,能用拳头的时候别跟他废话。”

……

下楼声接近时马尔斯从厨房回过头,在目光触到那头亮堂晃眼的金发后冲它的主人露出了个微笑。

威廉耸肩,走近平时根本不会接近的流理台,将手机滑入马尔斯的裤兜,“你得到留宿批准了。”红色围裙将男人的美貌映衬得黛丽娇逸,他忍不住掐了把对方挺翘的臀肉,在马尔斯眉间轻蹙时哼笑一声,双手抱臂背靠砖墙,眼睛朝灶台投去一瞥,“做什么呢?”

马尔斯看看锅里煨着羔羊肉,又看看盯着自己的威廉,脸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发愣,“炖肉。”

“炖肉你放那么多蔬菜干嘛?”威廉对着锅面上沉浮挣扎的亮眼橘色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胡萝卜被煮熟,那味道很奇怪。”

“你不喜欢所有的蔬菜出现在食物列表中。”马尔斯对他笑笑,“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它们加进去。”

那是什么见鬼的逻辑?威廉翻了翻眼,靠墙换了个姿势解救他酸软的长腿,双臂放下两手插兜。他注视对面人呆然的面孔,有点想捏捏那俏皮的鼻尖或者苍白的双颊。一脸空白的马尔斯像个精致却缺少生命力的人偶,得染上些颜色做出些动静才能恢复本有的生气。他不喜欢他的沉寂寡言,威廉发现。那个神经兮兮会咯咯笑的自大狂去哪儿了?

“你想谈谈么?”他深吸口气后,问。

“谈……什么?”马尔斯不解。

“随便什么。”威廉学着他歪头,“工作、生活、八卦……任何你想聊的。”站立让他的腰腿略超负荷,威廉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支起条腿单手搁上膝盖,头靠墙壁抬首等着眼前人的回复。

马尔斯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他若有似无“唔”了声算是回答,看了眼锅,盖上锅盖,四溢的肉香被遮掩,调好火候,用跟金发人相同的姿势坐到了他的身边,除了警探支起的是左腿,而他是右腿,空闲的左手随意搭在地面,与身旁人的手只相隔分寸。他右掌支腮,铁灰双眸漫无目的端详瓷砖的花纹,久久无言后才微撅着嘴说:“我不知道该聊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谈谈前阵子的任务……”威廉试探着问。

“哦,那个。”马尔斯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就如同你可能听过看过的所有报道一样,我这儿也没什么独家情报。一座监狱,837名重刑犯,不知所踪的炸药,‘嘭’,所有人尸骨无存。”

威廉看到了几个疑点,“所有人?狱警和其他工作人员呢?”

“有些死了,有些还活着。”马尔斯耸肩。

“死了的都是当天执勤……”

“不。”马尔斯打断了他,“伤亡并不是随机产生。事实上,”他掏出手机点进邮箱找寻了一番,“我收到了这个。”

威廉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手机,犹疑着不知该不该接过,马尔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这是咱俩的秘密。”

警探对他的说法示以挑眉,他接过望进屏幕,邮件的第一行字就让他大吃一惊——

「TENTH向你问好~ ;-)」

“马尔斯,这……”

“确实是他。”黑发男人像是并不觉得这有多严重一般满脸的无所谓,“加密的发件方邮箱,等我破解开追踪到IP地址,可惜,他们早就人去楼空了。”

「咱俩的秘密」,回想起这话几乎让威廉冒出冷汗,“……这么大的事,你没上报给中情局?”

“没那必要。”马尔斯回了句意味深长,让他接着看下去,“他们很快也会知晓。”

威廉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地滑动邮件阅览。

“登克·施密特,57岁男性,白人,在过去35年间犯下七起‎‍‌强‌‎‎奸‍‌及一宗过失杀人,因过失致死入狱,判八年监禁,已服刑三年。MAO-A基因……变异?”

“单胺氧化酶A基因,那是……”

威廉不爽地打断他的科普,“暴力基因,我知道。就只是……说真的?你们真信这玩意儿?”

马尔斯不置一词,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看。

“好吧好吧。卡特·维斯,46岁男性,黑人,B翼二楼狱警……”威廉拖长了尾音,朝马尔斯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的微笑仿佛在讲:看,这就是我说的。他于是往下读,“家暴历史,性侵关押罪犯……哇哦。”威廉收了声,跳跃着扫视完后面一长串死者的罪行记录。脑子里塞了太多信息的后果,就是让他不知该做些什么评价,“……他还真是无所不知,是不是?”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这其中很多狱警本不该在那天轮值。”马尔斯从他手中取过那份死亡清单,“我也更不清楚爆炸源是什么。就德国人的情报来看,他们确确实实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天排查过这座监狱。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物被发现。”

黑发男人长叹声气,眼睫合上,语气平直,“我什么都不知道,输得彻彻底底。”

威廉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从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听出低落来的。他看到马尔斯搁在腿边的左手,于是伸过右手温柔地覆上,拇指轻磨虎口,再又向掌中探入食指与中指,搔了搔对方手心的皮肤。马尔斯微怔,反应迅速地曲起手指紧握住他。“……我不喜欢这种滋味。”

“失败,愚昧,一无所知?”威廉望向身旁人,在瞧见对方迷茫的神色时轻笑一声,“欢迎进入人类世界。”

“威尔……”马尔斯转过头面对他,警探仿佛看到了只可怜兮兮沮丧的大犬。他朝黑发男人挪近了些许,松开交握的右手抬臂搂住马尔斯的脖颈,将那颗黑色脑袋揽进了自己怀中。“我被他耍得团团转。”

“你确实知道,追捕TENTH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吧?”他对靠着自己肩膀的人说,手指梳理掌下的黑发。

“但那不妨碍我输给了他,又一次。”

死心眼。

威廉真想狠狠掐一把他的腮帮子,但最后却只是闭眼吻了吻马尔斯的头顶,慢声安抚,“太阳底下无新事,秘密总会被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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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的领养制:收养者可以收养比自己年长的人。(领养不受年龄性别等限制)来源:Shelton, J. As the Romans D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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