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正文-----
顾砚明显地感觉到乔氤在躲着他。
他的课是必选课,乔氤还是要来上课的,但是一下课就溜得比谁都快,好像他逮着乔氤会给他增加家庭作业似的。
原因顾砚也清楚,不外乎就是他那个不知道几杆子才能打得到的哥哥叶之伦不乐意乔氤跟他过多接触。
他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顾砚也不着急,由着乔氤躲他,只是偶尔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比如在上课的时候偶尔一两次把乔氤叫起来回答问题,看小孩儿不自在地脸色微红,就轻笑着说他回答得很好。
再比如隔上个三五天给乔氤发发美食介绍,跟他说哪家店新出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基本上要等个半个小时,小孩儿才会犹犹豫豫给他回消息,还要刻意强调会让哥哥带他去吃。
或者在食堂遇到的话,过去揉揉小孩儿头发,看他紧张兮兮地说“顾老师好”,自己再去和同事一块吃饭,放过故作镇定的小孩。
但他不着急,有人着急。
国庆节马上就在跟前,朱陈过完节就得回总部汇报工作了,再回国就要到圣诞节的时候,他比当事人本人着急多了。
朱陈宛如没有受到过来自贺闻和叶之伦的威胁似的,操心费力地宛如一个家里孩子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老母亲:“顾砚你想什么呢,一个月了啊兄弟,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顾砚这个当事人还放过来调侃他:“要什么动静?乔氤又不是个弯的,我还能逼直为弯?”
朱陈心好痛:“怎么就不行呢?”
顾砚说:“有点道德底线啊。”
朱陈气的要跳脚了:“合着不是你找对象?!你敢说你不喜欢乔乔?”
顾砚云淡风轻地笑:“喜欢啊。”
朱陈隔着电话吐出来一口老血:“那就追啊!”
顾砚终于不逗他了:“追着呢,小孩儿听他哥哥的话,都不给我机会的,我也不能太激进让他讨厌我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朱陈还是着急。
尤其是一想到叶之伦那个嘚瑟的样子,他就更着急。
开玩笑,顾砚那哪是这个人的对手啊,这个人可是把他发小儿贺闻忽悠到手地人精啊!
于是朱陈非常哥们义气地说:“这样,贺闻他们公司最近忙,叶之伦八成要去做二十四孝好男友,正好我也要走了,晚上我组个局,让乔乔也来,我给你们制造机会。”
顾砚也挺长时间没跟乔氤独处了,再克制那也是理智上的克制,对朱陈这个提议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于是他说:“好啊。”
计划是挺好的,但是朱陈没想到贺闻和他的兄弟感情如此“深厚”,竟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了。
他们仨一块出现的时候,朱陈的感觉就是四个字:眼前一黑。
贺闻看着已经到场的、打扮精心的顾砚,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朱陈一眼,然后拍着朱陈的肩膀说:“你可终于快滚了?”
朱陈心死地说:“老板召唤我,我舍不得祖国母亲的怀抱啊!”
贺闻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快拉到吧你。”
俩人扯了几句,顾砚才凑过来,笑着冲他们打完招呼,才叫乔氤:“乔乔也过来啦?”
上一次叶之伦看见他和顾砚在一块走路那天晚上,他被叶之伦和贺闻俩人从客厅沙发一直弄到卧室飘窗,最后又在大床上来了一次,累得他第二天早上都没能起来床,所以乔氤是实打实地不敢再招惹顾砚了,远远地站在贺闻身后,小声说:“顾,顾老师。”
顾砚也没往他跟前凑,隔着朱陈和贺闻说:“别叫老师了吧?私人聚会,我也就比你大几岁,叫我顾哥或者砚哥都行,随你。”
乔氤点了点头,抿着嘴唇没吱声。
平时在学校里还不至于避嫌成这个样子,顾砚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叶之伦,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乔氤都二十了,自己要做什么难道还要他做主不成?
于是吃饭的时候,顾砚就和叶之伦较上劲了。
明明被送行的主角是朱陈,结果顾砚却一杯又一杯地敬叶之伦的酒。
顾砚的酒量朱陈是知道的,那是号称千杯不醉的主,朱陈眼看着场面要失控,赶紧拽了顾砚一下:“来来来,我跟你喝一杯。”
结果顾砚和他喝完了这杯,又回头去找叶之伦了。
朱陈欲哭无泪。
顾砚是他兄弟不假,但是贺闻也是啊。
比起来,发小儿的损友情谊时间还更久一点,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叶之伦喝趴下吧?
于是朱陈赶紧给贺闻递眼色,意思是让贺闻赶紧拦一下叶之伦。
结果贺闻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笑眯眯冲他说:“对了老朱,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项目,我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能做。”
什么玩意,这项目还是年初跟他提的了呢!这明显就是在岔开话题!
朱陈气得猛灌了一口柠檬水。
乔氤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一口松子玉米都快被他嚼烂了也没咽下去,终于忍不住了,大着胆子悄悄拽了拽叶之伦的衣角。
这段时间叶之伦对他还挺好的,连给贺闻送宵夜的时候都会多煮一份给他吃,他前两天上称都发现自己重了两斤。
应该……不会特别生气吧?
乔氤小心翼翼的,等叶之伦扭过头来看他,又很小声地说:“别,别喝了,伤胃。”
叶之伦挑了挑眉,也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心疼我还是心疼你顾教授?”
乔氤赶紧说:“你。”
他大概是真着急了,小脸都不自觉地皱巴了起来,眼神里都是哀哀地劝阻,这种祈求的眼神他在床上受不住了的时候都没露出来过,现在倒是因为心疼他喝酒表现表现出来了。
叶之伦捏了捏他的手,说:“放心吧。”
他有数着呢,要是到了那个点,贺闻才不会真看着他喝酒不管呢,小东西是啥也不知道,瞎着急。
乔氤怎么放心,桌子上两瓶白酒,一瓶半都是这俩人喝下去的。
他看叶之伦还要和顾砚喝,坐不住了,“哗啦”一下从凳子上立起来,说:“顾,顾老……顾哥,我,我敬你一个。”
说完也不等顾砚反应,咕咚一口就把小酒盅里的白酒全给干了。
顾砚贺闻叶之伦朱陈全桌人:“……”
刚刚还在跟朱陈打着太极给叶之伦打掩护的贺闻赶紧给他倒了杯柠檬水,皱着眉说:“你喝这么着急干什么,坐下喝口水。”
乔氤之前也就是陪着他爸抿过两口,没这么喝过酒,辣得眼泪汪汪地看着贺闻,看得贺闻心里一软。
就别让小东西着急了吧。
他拉了拉叶之伦的手,然后笑着把一道清蒸鱼转到了顾砚面前,说:“别光喝酒了,顾教授尝尝这个鱼,挺好吃的。”
顾砚看乔氤都站起来护着“他哥”了,也发觉自己好像是过分了,要和叶之伦置气也不应该当着乔氤的面,于是接了贺闻递过来的台阶,说:“老朱就喜欢吃鱼,出国又要吃不到正宗地道的红烧鱼清蒸鱼炸鱼煎鱼小黄鱼了。”
朱陈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偷偷给乔氤递了个感激的眼神,接茬道:“顾砚你能不能不扎刀,这个鱼没你的了!”
不过乔氤根本没接到这个眼神,他喝得太急了,一杯酒下去就有点上头发晕,正迷迷瞪瞪地坐在那喝贺闻递过来的水缓气呢。
叶之伦看着他醉得眼角都泛红了,无奈地摸了摸他头发:“小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