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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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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

-----正文-----

杜恒锡和赵小钦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他们都祝福这一对,袁玉江甚至说,如果我们回不去了,你们就在这结婚吧。把赵小钦的脸都说红了,嗔怪着要打她。

事故来得很突然。

杜恒锡在为村民修补房顶的时候脚滑了一下,从房顶上跌落。

农村的土房子房顶不高,本来也没什么事,但是这老乡房檐下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遗忘在那的一根锈钉。

细长的钉子随着杜恒锡坠下的重压,完整地没入了杜恒锡的小腿里。

那时候村子里只有一两个赤脚医生。

他们检查了,说人没什么事,就把腿上的钉子拔了就好了。

拔了钉子又止了血,杜恒锡就坐牛车回来了。

那时候乡村缺少医疗人员,也缺乏药品,大家也没什么医疗常识,以为没事了,就欢欢喜喜地把杜恒锡迎了回来。

也许是爱情把何爱均滋润了,他让杜恒锡休息两天再出工,可是杜恒锡不同意。

杜恒锡在城市里受到太多不公,仅仅因为父亲成分不好,他就被人骂来骂去,自尊被扔碎在地上,长期的折磨让要强的他非要自证清白,证明他是社会主义的好苗子,不是一株坏草。

他觉得腿上的那点伤没事,除了有点头晕身体发软,也没什么问题,他继续劳动,选择了放羊这个稍微轻松点的活,放羊的时候需要过河,有小羊不敢过,杜恒锡就抱着羊淌水过去。

没过几天,他就晕倒在山坡上。

崔绪背着痉挛的杜恒锡飞快地跑了回去,赤脚医生来看,说不行了,是破伤风。

赵小钦本来在施肥,把小桶扔了,溅了一脚的粪也不管了,跑着去看杜恒锡。

那时候的杜恒锡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呼吸很困难,嘴巴也张不开,赵小钦跪在床边握着杜恒锡僵硬的手,流着泪。

杜恒锡睁眼看到赵小钦在他旁边,想笑,奈何肌肉不受控制,赵小钦见他醒了,叫了声“恒锡”,杜恒锡眨了眨眼,赵小钦激动地站起来跟他嘴贴着嘴,眼泪也顺着面颊流进了两人相接的唇间。

戚献青他们都在屋里,赵小钦也不在乎。

第三天杜恒锡就窒息而死。

队里因为是认定杜恒锡的死亡“因公牺牲”还是“意外事故”吵了起来,一部分人说杜恒锡出身不好,不能追认先进,算是“意外事故”,一部分人说杜恒锡一直拼命劳动,接受教育,得到了农民的一致赞扬,就算不追认党员,也要给个好名头。

最后还是因为杜恒锡的家庭成分,只给他盖了座坟,大伙,连同村民一起给杜恒锡举行了葬礼,钟福元说,杜恒锡是好同志。

赵小钦在杜恒锡坟前坐了一夜,她说以前杜恒锡也是这样守着我的。

杜恒锡的死亡给这趟下乡的经历蒙上了浓重的阴影,本来队里让戚献青他们把杜恒锡的遗物寄回去,但是戚献青怕即使把杜恒锡的东西寄回去了,他家里人也不一定有机会取,并且很可能会被没收甚至破坏。

何爱均说把这些,全给赵小钦吧。

杜恒锡的死并不是完全的意外,那时候知青去的都是条件恶劣的地方,当地人如果有什么意外,死亡率也是很高。知青上山下乡,死亡人数也多,劳动时的意外死亡,有的是被冻土击中头部,有的是手里的枪走火,有的是溺水,还有女知青难产而死,也有一部分是自杀。

从那以后赵小钦的心好像也死了,她也不再勤换衣裳了,也不再拉手风琴,每天像是行尸走肉,干活,吃饭,睡觉,再干活,吃饭。

现在只剩崔绪一个人拉二胡了。

二胡声带着悲怆,赵小钦正把绳上的衣服收下来,何爱均说,崔绪,你能不能别拉了,跟送葬似的。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闭了嘴。

崔绪不依不挠地说,我怎么了,平常我也是这样拉也没见你说我,我告诉你何爱均,不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也不是我的班长,现在大家都一样,都是被放弃的人。

何爱均说,崔绪,你说话注意点,我可以不批评你,但是不能保证这话不会被有心人听了去,你现在说话很危险。

崔绪说,好啊,你去告发我,去说啊。

何爱均说,崔绪,你不要这样,大家心里都难过,你冷静一下。

袁玉江说,你们别吵了,赵小钦还在呢。

崔绪说,赵小钦在怎么了?和杜恒锡亲个嘴就了不起了?有亲嘴的本事怎么不让她妈送瓶药给杜恒锡,这样他也不会死。

赵小钦木楞着留下了眼泪。

戚献青一拳打在崔绪脸上,说,崔绪!你懂个屁,他们那是爱情!

这个词一被说出口,立即从朦胧变得赤裸。

什么是爱情,他们嘴里讲的最多的是革命和阶级,还有不休止的斗争,样板戏里也从来没有什么缠缠绵绵的爱情,只有送别同志,没有吻别同志。

崔绪擦了擦鼻子里流出的血,拿着二胡进了屋,进去之前他对赵小钦说,“对不起。”

大家都知道,赵小钦她当医生的妈也在不久前脖子上挂着破鞋游街之后去了农场。

***

人死不能复生,但生活还是要过。

彭深自此之后更担心戚献青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根锈钉也能害死人,有次他知道戚献青也在修房顶,赶紧跑过去,把房底下都看遍了,连块小石子都要捡走。

戚献青觉得他们不能老在一个地方约会,就和彭深商量着再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彭深又找到了一个小土沟,这回真是无人问津的小土沟。

戚献青拉着彭深下去,抱着他倒在土地上,说,“我害怕跟你分开。”

彭深也说,“我也怕。”

两个人吻着吻着就有了反应,彭深感觉到了,开始脱衣服,戚献青一开始捂着他的手不让他脱,彭深说,“戚大哥,没事,来吧,这边不会有人来的。”

戚献青又咬住了他的唇,手上开始剥彭深的衣服,他把自己的褂子和彭深的褂子铺在地上,让赤身裸体的彭深躺在上面。

荒无人烟的荒地,干裂的黄土地,阵阵带着沙粒的春风,还有彭深美好的身体,这一切都深深印在年少的戚献青眼里。

彭深朝着他打开腿,他的身体有点抖。

戚献青借了唾液的润滑,艰难地进去了,彭深疼得扣着他的腰,最后把戚献青的背都抓破皮了。

戚献青下身动着,叫彭深的名字。

“彭深……彭深……彭深……”

彭深一声也没回答过他。

这次过了,彭深说他疼了好几天,戚献青心疼地要去帮他干活,自己没有工分也没事,彭深拒绝了他。

渐渐地,两人得了趣,彭深也从一开始的痛苦到感觉到了快感。

两条赤条条的身体就在广阔的天地间纠缠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

他们一直没被允许回去,除了过年探亲。

就是这样,也不是每年都能回去。

赵小钦因为政治原因,只在第一年回过家,此后所有申请都被驳回。

崔绪倒是回过两次,有一次他都不想回来了,想躲在家里,但是那时候工厂不招人,学校不让上学,崔绪在北京竟然什么事都干不了,加上他的户口已经被迁出,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来,还受到大会的点名批评,他也被要求做深刻检讨。

戚献青也回过几次,他从公社开好介绍信,不然他就是个“盲流”了,他见了父母,他们的生活也不好过,但是还能勉强支撑,戚献青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母亲都没有认出来这是他儿子。

风沙把戚献青从书生打磨成了带着沟壑的农民。

回来的时候彭深到村口接他,两人一起躺在堆着麦秆的牛车上,两只手在层层干干的麦秆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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