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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露内裤的男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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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还是第二人称

-----正文-----

这个地方被归入拆迁建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它就在立交桥的底下,窄窄的一条小巷,里面只剩零散几家钉子户,是老城为数不多的遗迹。水泥墙面好几个红色的“拆”字已经暗淡了,向上的尽头是城市规划后新建起来的几家还算红火的餐厅,火锅、烤肉什么都有。而它作为一条连接滨江大道和主路的鲜为人知的小巷,实在是萧条得可以。

你本来是不知道这条路的。这天下午,你要在半小时之内从江边赶去那家广受好评的火锅店赴朋友的约。你本打算打个车,多花点钱绕小半个城去参加这次聚会,可是你朋友告诉你,有一条小路。

“立交桥底下,对,一百米左右,有一排很长的楼梯看见了吗?”

你顺着朋友的指示找到了这个小巷的入口:一排石梯埋在长满荒草的山坡上,石梯的尽头是一个有着“拆”字的水泥房。

“你就顺着那条巷子走就行了!走到头啊。”朋友催促你道,“快点儿,都等着你呢。”

你嗯嗯啊啊了几声,挂了电话,抬脚迈上石阶。

你从没走过这里——这样的小巷几乎在这个城市绝迹,你小时时常穿梭在这样的巷子里,即便你从未来过这儿,可你在踏上石阶的那一刻还是感到了一丝怀念。你拾级而上,快有小腿高的荒草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夏天快要来临,傍晚还是凉爽,你缓缓地走着,心情无比地愉悦。

这段路不长,你很快就走进了小巷。

天光还亮,巷子里却仿佛已经步入了夜晚,没有行人,也没有住户在散步,只有一个没什么东西可卖的杂货铺开着,门口摆着张椅子,没人。

你突然觉得阴森森的,可你实在很渴,只有去买瓶水。

在你决定走向杂货铺的那一刻,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你吓了一跳,随即安下心来——还是有活人的。那人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外套和一条香芋色的丝绸睡衣,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她懒懒散散地走到门口的椅子边,张开两条细腿朝着你的方向坐下,两只手搭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向你——你几乎是立马就看见了她两腿间的黑色蕾丝‌‌‎内‎‍‎‌裤‌‌‍。

你差点要大叫“耍流氓”了,可盯着人的‌‌‎内‎‍‎‌裤‌‌‍看实在是很没有礼貌,你只有把自己的目光移开,移来移去,最后停在她单薄的胸脯和喉结上。

你想着大叫一声“耍流氓”似乎更好一点。

你看着她——他,喉咙熊熊燃烧了起来,这让你更想喝水了。

于是你走向他,掏出自己的钱包。

他那双无神的黑眼睛闪了下,接着又回归死寂。

你从你的钱包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递给他说:“一瓶矿泉水。”

这年头,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用纸币了,可你还是鬼使神差地掏出了你的钱包,虽然这样显得你无比愚蠢。你把那张纸币递给他,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伸出他过于纤细的手指夹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币,然后塞进外套口袋里。

他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别在耳后,头冲着柜台一点:“自己拿。”

你便走进店铺,打算从积灰的水瓶中挑出一瓶生产日期最近的。

“都没过期。”他看着你挑挑拣拣的样子说道,语气不冷不淡,你却听出了十足的嫌弃。

你脸色一红,随便拿出一瓶水蜜桃汁来:“这个多少钱?”

“三块。”他说,人依旧坐在椅子里,领子大大敞着,你都能从他锁骨一直看到他的‌‌‎内‎‍‎‌裤‌‌‍。

他扫了你一眼接着说:“没零钱。”

你被噎住了,接着眨眨眼睛,拧开那瓶水蜜桃汁喝了一口。

他朝你摆动两根手指,眼神随处乱晃:“你可以多拿几瓶。”边说他边挠着自己的大腿,他毫不避讳地在你面前把裙摆撩起来,手指在苍白无色的大腿上挠出几道红痕。

你无法控制地盯着他的蕾丝‌‌‎内‎‍‎‌裤‌‌‍,盯着那鼓鼓的一包以及上面新长出来的青茬,感觉在这个凉爽的傍晚脸都快融化了。

漫长的几秒之后,你落荒而逃,甚至忘了多拿几瓶水。

可惜你没有喝完那瓶水蜜桃汁,你甚至将它遗忘在了餐厅。

聚餐很是无聊,你们一群狐朋狗友,喝酒胡侃、聊天打屁,什么都扯,可什么都没扯出来。你只记得你很是喝了几罐啤酒,去厕所放水的途中碰见一个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孩,至于饭桌上说了些什么一概没记住。聚餐结束后,你回了家,睡觉前突然来了性致。你开着一个AV‌‎自‎‍‌‍‌慰‎‌‎‍,在即将‌‍‍高‎‍‍‌潮‌‌‎‍‍时想起他的脸和他的黑色‌‌‎内‎‍‎‌裤‌‌‍,随即狠狠地‌‌射‌‎‎了‌‍‍‌‎满手,‌‍‎‌精‌‍‎‌液‍‌‍‎顺着指缝滴落,你就像个梦遗的初中生一样弄脏了床单。在即将入睡时,你猛地惦记起你的十块钱,觉得很肉痛。你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十分钟,打定主意第二天下班后去讨回你的钱。结果这导致你第二天工作的时候完全心不在焉,并且来不及下班打卡就飞奔出了公司。

你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小巷,这次他早早地就坐在了椅子上,换了一条墨绿色的睡裙,头发也仔细打理过——起码没有胡乱翘着。你注意到他换了条‌‌‎内‎‍‎‌裤‌‌‍,和睡裙是一个颜色。他老远就发现了你,仍旧是面无表情地模样,双腿大大敞着,像是早料到你会来找他。你有些熟练过头地打量起他的‌‌‎内‎‍‎‌裤‌‌‍,那十块钱早被你抛到了脑后。你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相比起昨天,今天的你已经淡定了许多,可脸上的温度还是在上升。你们没有说话,晚风吹着荒草的味道飘在空荡的巷子之间,你们对视了两秒,下一刻一起朝着杂货铺里走去。

和你想象的一样,杂货铺后边有一间十几平米左右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柜,还堆着好几个木箱子,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员工宿舍。除了干净之外,也没什么可以值得称赞的了——不过做爱倒是绰绰有余。

拉好窗帘,开了灯,你们很快就脱了衣服滚到一起去。

他睁着眼睛和你接吻,浅褐色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波澜。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吻过男人的嘴唇,你幻想着会有什么不同,可是那嘴唇吻起来和女人没有什么两样,也是两片柔软的湿润的肉,甚至比你以往吻过的要更软更湿。你抚摸他薄而滑的皮肤,从肋骨一直滑到腰再滑到他微微凸起的小腹,然后向下滑到他半勃的‍‎阴‍‌‎‌‍茎‌‍和淌水的‎‍‌阴‌‍‎‌唇‎‌‎‌‍。你没有惊讶于他多出来的一个器官,仿佛你自来就知道那里有个‎‍‌阴‌‍‎‌唇‎‌‎‌‍,有个美妙绝伦的入口。

你猜测他是否有过别的客人,因为他此刻就像一个暴雨天那样湿得彻底。但你没问,你觉得自己不应该要求太多。可你都没等到他完全勃起就深入了他的身体。他沉默地接纳你,对于你的粗暴行径无动于衷,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和淡漠的表情相反,他的身体比看上去要柔软得多,很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柔若无骨。你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一个沼泽里,你还没得及做点什么他就反客为主地将你压在身下。他的皮肤在白炽灯底下泛出冷白的光,像是某种危险的深海鱼类,却又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海妖;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微微蹙眉、嘴唇轻轻抿着,在那冷光下显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圣感,很像你见过的宗教画像——可是一个娼妓的脸上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你一瞬间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在做爱还是在参与一场奇怪献祭。不过,你的理智和你的知觉很快融化在快感里,你被身体上纯粹的快乐给揉成一个即将发酵的面团。他熟练地操控你的‌‎‍‌‎性‎‍欲‌‌和你的身体,把你的灵魂挤压来挤压去,让你像是飘在天上一般的轻盈快乐。你叫得像是只发春的猫,又像是哭泣的婴儿,仿佛被‍‎阴‍‌‎‌‍茎‌‍捅的那个是你——你聒噪又快活地迎来你的‌‍‍高‎‍‍‌潮‌‌‎‍‍,神智不清地呢喃着什么,如同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你在贤者时间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戴套,可你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你跟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干净自己的身体。于是你就有了一种深深地被白嫖了的感觉。

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你一个,倒是躺回了你身边,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你觉得你该点燃那支烟,可是你本人不抽烟,而你也不知道打火机在哪儿,你就只能尴尬地看着那支烟在他嘴里上下摇晃。

为了打破尴尬,以及实践“再来一轮”的想法,你尝试着去抚摸他起了一层薄汗的皮肤。你试图将和前女友们做爱时的手段复刻,手笨拙地在他的小腹反复流连,那里的皮肤柔嫩光滑,触感比你想象中的要硬一些,摸起来十分舒服。

但是他抓住了你的手。

“别摸。”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语气还是冷冷的。

“为什么。”你问,完全是顺嘴接了一句,是无心之失,你本没想得到一个答案。

可谁知,他深深看了你一眼后,利索地穿上他的睡裙,边往上提‌‌‎内‎‍‎‌裤‌‌‍边神色冷淡地说:“因为我怀孕了。”

那语气就跟他今天抽了什么烟一样稀松平常。

但你一下就萎了,‌‎‍‌‎性‎‍欲‌‌飞速逃离,愤怒占领高地,你立马觉得他背叛了你——这种情绪来得奇怪,也让你不知所措,毕竟你们只是娼妓和嫖客的关系,从本质上来讲“背叛”一词无比滑稽。可你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请出了杂货铺。

“你走吧。”他说,把嘴间的那支香烟丢到你身上,轰隆隆地关上了杂货铺的卷帘门。

于是你这个不称职的嫖客狼狈地提着自己的东西站在杂货铺外,而此时巷子里黑洞洞一片,没有灯光,没有虫鸣,连风声也没了,你站在那里似乎被时间遗忘了一样孤零零的。

“他妈的。”

良久,你骂了一句,鞋尖碾碎了那支香烟,随即抬腿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然后,你又想起了他,不过很奇怪,这次他和你的母亲一起出现在你的梦境里。那是你对你母亲仅有的记忆——就像是电视剧主角的记忆闪回一样,你的母亲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做晚饭,黄昏的光在她背影上镶了一道金边,而你骑着你的木马在她身后自娱自乐哼着新学的儿歌。你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叫喊着“妈妈、妈妈”,但她没有转过身,仿佛没有听见的样子。你只有更大声地呼唤,可是徒劳无功。最后,你抛弃了木马,跑到她的身边,仰着头,扯动她的围裙。然后你就看见她缓慢地朝你转过脸来,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慢慢变幻出他的面庞。他面无表情地举着菜刀站在你的面前问你:“怎么了。”

你便又扯扯他的围裙,小声地说:“我就想你看看我。”

他哦了一声,把围裙从你的手里抽走,接着又去切菜。

菜刀在砧板上无情地发出咚咚的声音。

你无助地站在那里,凝望着他的身影,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委屈。然后你就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怀着孕的肚子上,一股脑地往出倒眼泪鼻涕。

“你真是个坏孩子。”

他说,无奈地抚摸起你的头发。在他的抚摸下,你觉得自己越变越小越变越小,仿佛变得只有几个拳头大小,同时你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慢慢蜷缩起来,并且感到周围愈来愈黑愈来愈湿润。渐渐的,你意识到你被包裹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你无比地熟悉这个黑洞洞的充满了水的房间,这是你诞生的地方,是你在世间的第一个住所。你在这里拥有心跳、拥有皮肤、拥有骨骼、拥有母亲,在这里,你绝对安全、永不孤独。你漂浮在黑暗和湿润里,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感受着他隔着皮肤抚摸你的身体。你不再哭泣,在他的抚摸下转而陷入更深的梦境里。直到天光大亮,你再度醒来,脸颊也还是湿润的。

你头疼欲裂,无法回想起母亲的模样,只有他的面孔无比清晰地印在你的脑海里。你深感这是某种暗示,于是你在一个周末的午后又光顾了他的小巷。

这次你不是空着手去的,为了表示你对上次口无遮拦的歉意,你特地带着几袋蔬菜和水果顶着午后三点的太阳去找他。大夏天热得紧,水泥地都要烤化了。你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后脖颈发烫,眼眶发热,汗水瀑布似地流,很快就浸透了T恤。待你走到他的杂货铺门口,你就如同一只刚出水的鸭子,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这么热的天,巷子里一如既往的没有行人,杂货铺门开着,但他没有坐在外边。你带着已经被晒蔫的蔬菜水果挤进杂货铺的阴影里,瞧见他正躺在店里的凉椅上打盹。杂货铺比外边要凉爽得多,一踏进那片阴影里你就觉得一阵凉意扑面而来。你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倒是没有吵醒他。他睡得很熟,只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吊带睡裙。你仔细地端详他,发现他瘦了许多,头发也长了一点,高高隆起的腹部把睡裙撑得满满当当的——纤细的四肢显得他无比轻盈,可是塞着一个胎儿的腹部又显得他无比沉重。

你突然觉得自己该带的是奶粉和尿不湿——你瞬间有了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只不过冲动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他就幽幽转醒,窝在躺椅上直勾勾盯着你,那模样像在盯一只虫子。

你本以为他会感到惊讶,可是他脸上过于沉稳的表情像是上一次那样早料到你会来,而这让你更加萎靡了。你把你带的那些东西放进去,他只瞧了一眼就转过了目光。

“来了。”他潦草地招呼了你一声,顺手指了指杂货铺里的冰柜,“自己拿水喝。”

你“嗯”了一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一时间,只有蝉鸣围绕着你们。你尴尬地看着杂货铺外被阳光照得惨白的水泥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你在“离开”和“留下”之间抉择。

水泥地反射的日光晃得你眼晕,你猛地灌了几口水,刚想转过身去,就听见他在你身后道:

“做吗?”

你回过头去,手里的矿泉水落到地上,冰凉的水泼了一地。你听见自己的喉结上下滑动的声音,以及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好。”

你听见自己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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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没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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