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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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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正文-----

七点半时,当贺天焦头烂额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见他本应在做作业的老婆此时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二郎腿翘着,耳朵微红着,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眼神揶揄而微妙:“我说你,平时人模狗样的,手机里都装着些什么呢!”

脑中空白一秒,贺天僵在门口,立即明白这小混账发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他强作镇定地走过来,将文件放到桌面上,焦灼地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搓了搓。眼神左顾右盼地飘忽两秒,他轻咳一声,视线落到恋人好整以暇的面容上,故作坦荡道:“我禁欲一年多,你总得让我有点儿慰藉吧,是不是?”

说着,他走到莫关山身前,一伸手想抢手机,不想被恋人预判到,伸长手臂躲了过去:“你要慰藉,以前那些视频还不够么?非要我喂奶的视频……喂奶有什么好看?你是不是变态啊?”

“你说我什么?”被老婆抓到把柄,贺天本来就觉得丢脸,这小混账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嘲讽他!忍不住气势汹汹地扑上去,他紧攥住恋人的手腕制在沙发背上,磨牙霍霍地靠近莫关山紧张失措的脸,不怀好意道:“变态?要不要哥哥变态一下给你看看?”

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莫关山面颊红了,眼睛也水了,看上去不像在怕,反而有几分期待似的:“……流氓。”他不甘不愿地换了个称呼,但效果并未比上一个更好。贺天干渴地舔一下唇,当即压下来用力吻他,同时双手伸到他蜷起的腿间,熟练地将宽松的校服裤扯下一截,露出软弹弹的臀肉:“我流氓?你屁股都湿了,谁比谁更流氓?”

此时天色快黑透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窗帘大敞着,隔壁B座大楼里的人只要往旁边望一眼,就能看见在沙发上纠缠的二人。莫关山慌死了,露着屁股在贺天怀里躲来躲去,不停挣扎:“等一下,别……操!你他妈要死是不是?窗帘开着呢,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抓过茶几上的遥控将窗帘关上,贺天欲望正盛,攥着裤腰将裤子用力一扯——鞋子被猛地甩到角落,两条细白长腿上只剩下了歪歪扭扭的白色短袜。一阵窸窣轻响过后,双腿随即被掰开来,粗长而坚硬的物什不由分说地直插而入,噎得莫关山咬牙切齿地搂住了贺天宽阔的肩背:“你他妈……这是办公室!你乱发什么情?”

“又不是没在这儿做过。”满足地低吟一声,贺天惬意地吻一下他喘息的唇,一边操一边坏心眼地道:“第一次做还是你勾引的我呢!我本来好好地在办公,这个人偷偷过来摸我下面,逼得我不得不动手……别以为忘记了就可以不认,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还总是骚扰我,中午不好好睡觉,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脱了裤子只穿个小‎‍‌内‌‎‌‎‍裤‎‎……”

这个不对,我才没脱裤子!‍‌被‌‌操‍‌‎‍‎得头晕脑胀之时,莫关山浑浑噩噩地发觉他的污蔑,下意识想反驳,最后却还是羞耻地咽了回去。两人在沙发上热火朝天地亲吻纠缠,莫关山顾忌着外头的员工不敢出声,脸上憋出了热汗,贺天却是愈发兴奋。此时他的胸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坦地磨蹭着恋人的身体,只是‌‍‎‍乳‌‍‎‎头‌‎比以前大了一些。伸手揉捏着那两个敏感的肉粒,贺天兴致勃勃地退出来一点,埋头吮住,一边舔一边道:“老婆,什么时候再让我吃一次奶,嗯?”

被舔得头皮发麻,莫关山用力搂着他的脑袋,欲罢不能地挺起胸膛,恹恹喘息道:“……总,总要等我大学毕业之后吧?”

“要那么久啊……”失望地一路舔舐下去,贺天用舌头挑弄一会儿他小小的肚脐,脑袋继续往下,想尝尝那根小小的‍‌‎肉‌‌‎‍棍‎‎子。察觉他的企图,莫关山面颊一热,双腿夹紧了,伸手推阻他的脑袋:“舔什么!还没洗澡呢,脏死了!”

“脏么?”贺天却了然地望着他坏笑,“……才不脏呢。我知道你尿尿完都会用湿巾擦干净,在家里还会用水洗过,是不是时刻准备着被我舔啊?”

“……你!”被戳破小心思,莫关山久违地面红耳赤,干脆把脸一掩,敞着腿不挣扎了。手指在稀疏的浅红色毛发间搔刮几下,贺天笑笑地睨着他粉红色脖颈,心满意足地啃到了他的腿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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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莫关山坐在车子副驾驶上,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拍裤子上的灰尘:“又脏一条裤子,”他忍不住瞪贺天,“明天上学你让我穿什么?”

“回去就丢洗衣机呗,很快就干了。”贺天餍足地扭头睨他,红发Omega穿校服的模样青涩得很,修长的身体藏在宽松的衣裤之中,黑色领口处露出精致脖颈,袖口之下的锋利手肘光洁平滑,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发育中的大男生,十分撩拨人‌‍‎‌性‍‌欲‍‎。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这会儿白上衣皱了,黑裤子灰了,高中大男生像刚搞完大扫除似的。听莫关山说,他们高中以前的校服不是这样的,七年间应当是改过一次设计,现在变成白上衣黑裤子,侧面并两条‍‌‎黄‍‌色‍‎‍‌条纹。“我去体育馆看了看,当年我们拿第一的奖杯和照片还在,只不过在比较高的位置,不怎么看得清。”他还这样说。

也许是因为没经历过失败高考的缘故,他的新同学比之前四十五中的要活泼很多,“午休时间还在教室后头打羽毛球。”莫关山说。坐他前面的面瘫脸Alpha男生姓乔,从来没见他听课,上课就睡觉,下课就打扫卫生,或是给同学打水买饭。一开始莫关山还以为他是被霸凌了,后来过了两日,跟周围人熟悉了一些,同桌的Beta女生才告诉他,乔同学已经保送K大了,其实完全可以不来上课的,他就是无聊,所以留在这儿给同学做后勤而已。

他们班是重点班,虽然比不上年级顶尖的冲刺班,但也是全员985、211的水平。现在来了这么个吊车尾的大龄同学,大家都感兴趣得很,时不时就有人拎个书过来问他,这个你复习了没?这个你懂了没?乔同学坐他前头,近水楼台,非常自觉地就担上了给他辅导学习的工作。重点班的学生们大多不在意网络上的那些八卦,乔同学见他不上晚自习,还问呢,你怎么不来上晚自习啊?我还说晚上给你讲题呢。

面对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同班同学,莫关山那个受宠若惊,都有点儿心虚了:“呃,不用了……我老公在家里帮我辅导。”周边座位的同学听得眼睛一瞪,都不由张大了嘴。

没几日,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与普通班某些学生的情报暗暗一相合,这些重点班的孩子们竟也八卦了起来。有心直口快的同学课间操时间占到他前桌去,问:“你跟你老公是离了婚又复婚的是吗?你真的有个儿子吗?你老公真是天堑那个游戏的公司老总啊?你玩过天堑吗?唉我跟你说,天堑真的很好玩!你老公下一个准备出什么游戏呀?你帮我问问他行吗?”

“……所以,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游戏。”木着脸问出这么一句,莫关山用手撑着下巴,已经对这样的狂轰滥炸麻木了。贺天忍不住笑出声,开着车愉悦地道:“现在做的那个游戏叫巡回峡谷,是一个冒险采集类的游戏,同时还开了两个历史类手游的策划……你想不想玩天堑啊?待会儿做完作业,要我带你玩一下吗?”

“哼。”装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莫关山记着这个人以前上节目抛头露面的那些事,心里有些不爽。但贺天知道他青春期那几年全打工去了,根本没有玩游戏的闲暇,现在有了机会,怎么可能不想试试呢?一会儿红绿灯,车子停下来,他便把闹别扭的小恋人揽到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几口:“乖,待会儿做完题,我开电脑给你玩。”

“……唔。”被亲得腮帮子发麻,莫关山撇着个嘴,眼中倒是顺从了下来。快到家时,贺天想起什么,突然一拍方向盘,道:“啊,我还在做一个小程序。”

莫关山斜眼望他:“什么小程序。”

笑笑地转过脸来,贺天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叫“莫记烧烤店”的微信小程序给他看:“喏,这个。某团的佣金不是提到了26%么,太高了,我听那几个大爷说,你爸都不舍得招人。”八月下旬时,莫爸爸的胃组织活检结果出来了——只是胃溃疡而已,还好没有癌变症状。这几个星期,莫妈妈严格监视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烧烤店营业时间缩短一个半钟,收入也随之缩水了两三成。

“如果这个点餐小程序运营得好,叔叔就可以用那些扣掉的佣金多招两个学徒,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就是有个小问题……”说着,贺天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一边停车一边道:“小程序后台付款无法对接到私人账户,得开一个公司账户才行。你可以问一问你爸爸,要不要注册一个公司?反正以后开连锁店的话,这件事迟早要做的。”

望着小程序干净简洁的界面,莫关山言不由衷地抬头瞪他,眼底隐隐闪烁:“……你帮我做这些事情,万一以后被那些网友扒出来,又要说我一无是处被你包养了。”

“理他们干什么。”倾过身帮他把安全带解开,贺天见恋人收着个下巴,精致弧线下头挤压出一小圈肉肉,一副浑然不自知的娇憨模样,爱得他又忍不住吻几下:“我就喜欢给你花钱,我就喜欢对你好,他们管得着么?再说了,现在网上还讨论我俩的,基本上都是你们学校的人。你那么低调好学,他们想挑也挑不出错处的。”

“……唔。”闷闷地任他亲吻,莫关山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贺天说的话,倒是自顾自地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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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一号那天傍晚,向来被勒令不准去学校接送的贺天违抗命令,极其张扬地开了辆新车去第二中学门口侯着。红发Omega一开始还没发现,推着自行车跟同学一起慢悠悠地往外走,目不斜视。贺天低头正回消息,窗外擦身而过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立即把手机一放,探头出去朗声呼唤:“莫仔!”

莫关山狐疑地扭头望过来,看清是他,面色立即一变,忍不住紧张地四下里瞥几眼:“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的么?”

贺天笑容满面地打开车门走出来,玉树临风地立到他身前,微微倾身道:“今天我生日,你别跟我发脾气嘛。”

……对哦,今天是十月十一号!懊恼地轻啧一声,莫关山拧着眉头,也不好再凶他了,只能转过脸悻悻地对同学道:“有人来接我,我先回去了。这会儿烧烤店人还不多,你们到了店里,就跟我爸妈说是我的同学,他们会帮你们先烤的。”

“哦……”一行人傻愣愣地应着他,眼睛却都在看着黑发Alpha。悄悄在心里将老婆曾提到的名字对号入座一番,贺天的视线停在一个面无表情的瘦高男生身上,从容地微笑道:“你是乔博宇吧?”

“嗯。”乔同学比他矮半个头,倒也不卑不亢,还淡淡地推了一下眼镜儿。 这时,莫关山把自行车折叠起来,立到他身旁,贺天便笑吟吟地揽住老婆肩膀,摆出一副宣誓主权的姿态,轻轻点头道:“谢谢你平时辅导他作业。今天稍微有点事,我就先带他走了。之后你们高考完,我再请你们吃饭。”

说罢,他摆摆手,如沐春风地揽着老婆走向车子。莫关山斜眼瞪着他愉悦侧脸,心中鄙夷得很:“人家就一十七八岁小孩儿,好心帮我补课,你莫名其妙抖什么威风?”

“……那你也没跟我说他长得还不错啊。”贺天振振有词地这样答。一会儿放好东西上了车,他坐到驾驶座上,开车之前先捏一下老婆的脸,立规矩道:“以后有什么问题,回来问我,少去问别人,知不知道?”

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莫关山本想反驳,但想到这厮今天生日,便轻撇撇嘴,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这一日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贺天公司里忙得很,员工们全都在,他也不好溜号带老婆出去约会,只能让前台小妹买些好吃的,跟大家一起过生日。回到公司时,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蛋糕甜点水果饮料,还有六百串莫记烧烤,用盘子摆在正中间,散发着强烈的香味。

主角还没落座,这会儿就有人先吃上了——见一盘着腿大剌剌地坐在首座上,正攥着几串肥牛大快朵颐,吃得满嘴都是油:“唔,真好吃!隔壁公司老是笑我们俗气,天天就知道吃烧烤……呿,那些人懂个屁!他们买的那什么甜甜圈马卡龙,连烧烤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一扭脸,见莫关山来了,他眼睛立即闪闪发亮,招呼人过来:“哟!老板娘来了!来来来过来过来,帮你老公吹蜡烛!”

贺天这会儿帮他到办公室放书包去了,暂时不在。莫关山走到桌子前头,见眼前摆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巧克力蛋糕。深浅不一的巧克力奶油裱成各式花样,组成一个华丽的花纹漩涡,二十八支细长蜡烛插在其间,火焰映照着细腻的奶油纹路,此情此景……怎么看上去有点儿眼熟?拧起眉冥思苦想一番,他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盒,和一个小得可怜的好丽友派。怔怔地眨眨眼,莫关山面色一黑,突然狠狠地踹了见一一下。

“卧槽……痛啊!”见一被踹得猝不及防,手里烤串差点儿掉了:“你踹我干什么?”

“踹的就是你!”咬牙切齿地又踹一脚,莫关山发了狠,在众人注视下把金发Omega连踢带踹,一路打到了总裁办公室。展正希在电脑前正检查模型呢,见一跟个点了屁股的炮仗似的冲进来,哭嚎着钻进他怀里,委屈尖叫:“展希希保护我——贺天他老婆疯了!”

不明所以地搂住他,展正希左右张望一会儿,看向气喘吁吁的莫关山:“怎么了?”

“……没怎么。”余怒未消地冷哼一声,莫关山攥着两个拳头扎在身侧,气冲冲地又走了出去。展正希静默一会儿,转而看向怀里的见一:“你怎么得罪他了?”

“得罪他?我没有啊!”见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捏出个兰花指在他胸口上点点戳戳:“夫君!我跟了你之后,相夫教子、恪守妇道,旁人见了,谁不赞我一个好?你怎么,怎么能如此冤枉我呢?”

默默地拧出个嫌弃的表情,展正希不说话,兀自将手一松,见一“骨碌碌”地顺着他的腿滚了下去。但转瞬间,这人又千娇百媚地拧着腰肢爬起来,搂着他大腿继续演:“夫君,我已委身于你,你怎么能这般怠慢我?我给你日夜操劳、做牛做马,从来不叫苦、不叫累,你看你把我啃成这样,我都没怪你……”说着,他还拉下T恤领口,展示自己被咬得满是细痂的肩膀,顺便做作地抹一抹眼睛……突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吓得见一跳了起来。扭头看,贺天鄙夷地斜眼立在门外,揶揄道:“再不过去,东西就要被吃光了。”

“啊啊啊啊啊——”惨烈地尖叫一声,见一捂着脸冲出办公室,剩下俩Alpha大眼瞪小眼。沉默一会儿,展正希冷着脸站起来,走到贺天身旁,不满地瞪他:“以后碰上他跟我撒娇,你就装作没看到,赶紧走,知道么?”

“啧,知道了知道了~”不耐地应一声,贺天轻轻踹他一脚,眼中一瞬间充满了嫌弃。

这对狗‎‌‎‍‌男‍‎‌男‌‌‎‍,自从九月中旬相互标记过后,俩人就没羞没臊了起来。见一跟解除封印似的,在展正希面前一改装模作样的做派,彻底恢复成了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的德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平日里工作不忙,以往无聊,就去格子间骚扰员工,现在却变成了骚扰展正希。展正希专心致志调整模型的时候,这厮就在一旁“夫君呀”、“相公呀”唱个不停,一会儿摆个‎‎‌妖‌‎‍‍‎娆‍‎‍姿势,一会儿赖到恋人肩上翻滚几下,又或者凑上去亲他几口,极尽勾引之能事。展正希倒是坐怀不乱,目不斜视跟老僧入定一般,完全当他是空气。一开始,贺天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动如山,结果有一次目睹他火山爆发,一声不吭地把见一猛摁到沙发上去,接着就是不堪入耳的淫靡动静……贴心地帮他俩关上门,贺天在心里暗骂:他妈的,这老房子一朝烧起来,真是比谁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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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见一赶潮流,拖着展正希在这一天把证给领了。贺天问他,你们要办婚礼吗?见一正跟人炫耀结婚证呢,闻言神情一敛,变得有些无奈:“我说不用办,他非说要办……这人莫名其妙的,平常看起来无欲无求,这种事情上却特别守旧,烦死了。反正不是我弄,他爱折腾就折腾吧,我最后一天陪他登个台就是了。”

言罢,他见贺天垂着眼,一副思索神情,便问:“你跟莫关山不办吗?”

“……他不想办。”贺天道,“他说太招摇了,不喜欢,有结婚证就够了。而且他那边的亲戚在莫叔叔入狱后都断光了,我这边家族关系乱七八糟,请过来也没意思,想想还是算了。”

“啧,就是嘛!我家这边也没什么亲戚。但是他爸妈那边亲戚朋友多,不办婚宴不像话,唉,办就办吧。”见一咸鱼得很,对他来说,一切形式都不重要,抓到人才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与其折腾婚礼的事,他更愿意展正希多跟他滚几次床单……唉,二十八岁了啊,再不抓紧时间,他可就成高龄产妇了。

“我以后得生个女儿。”见一突然自言自语地道。贺天在一旁听见,眼睛一眯,也开始谋划起遥远的二胎事宜来。

……然而三个月后,见一那边没听见喜讯,倒是蛇立那儿有了动静。

今年过年有点儿晚,大年三十是二月八号,莫关山一直上课到二月三日才放假。今年冬天,城里罕见地下了几场雪,雪后天空蓝得澄澈,连带着地上的泥泞都不那么讨厌了。中午时分,二中封校,贺天专程带了绵绵仔去接老婆。小东西今天穿得跟个球似的,儿童座椅差点儿塞不下,挤在里面像个变了形的白色小汤圆。

贺天逗他:“咱们是去接谁呀?”

绵绵口齿清晰得很,眼睛发亮地一挥手,喊:“妈妈!”

“妈妈叫什么名字?”

“莫关关!”

“小傻瓜,又叫错了。”嫌弃地停好车,把他捞进怀里,贺天穿着皮鞋往校门走,一路上甩起好多泥点子,淅淅沥沥地粘在羊绒风衣的长长下摆上。这会儿校门口都是学生和家长,他抱着小家伙一站过去,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正值盛年的Alpha气宇轩昂,黑发浓眉、宽肩长腿,怀里再抱一个圆嘟嘟白嫩嫩的小娃娃,一时间引得好些人窃窃私语,说这是哪个老师的家属啊?有学生认识他的,就拉了妈妈的耳朵说悄悄话:妈,那不是老师的家属,是我们年级那个大龄插班生的丈夫……

不一会儿,操场那一头出现了一个穿着明‍‌‎黄‍‌色‍‎‍‌羽绒衣的红发身影。绵绵眼尖得要命,当即一伸手,着急地大叫:“妈妈!”贺天笑眯眯地放他下来,小家伙立即沿着清扫干净的塑胶跑道一路狂奔,从背面看去,就跟个圆滚滚雪球似的。他穿的羽绒衣太长了,下摆下头只露出一双不断倒腾的小鞋子,面颊也被绒绒的帽子缀边淹没了,正面看又像极了一只白色的小胖熊。

莫关山一开始没看见儿子,他低着头想自己的一模成绩呢,忧心忡忡的。直到身边的同班同学指着前头尖叫:“啊!那是谁家小朋友啊!”他不明所以地一抬眼,才看见了那个跑得面颊红彤彤的小白熊。

“绵绵!”吃惊地蹲下身,将圆滚滚的儿子一把接进怀里,莫关山把他抱起来,搓搓面颊,又看看前头:“你怎么来了?”

“昂,是爸爸!”喘着气大喊一声,绵绵仔高兴地搂紧妈妈,把微凉的肥嘟嘟脸蛋子贴到了妈妈的颈窝里。身旁的同学们都惊了,围过来探头探脑地不住打量:“莫关山、莫关山!这就是你儿子啊?哎呀,好胖啊,眼睛好大!”绵绵被围观得脑袋一缩,瞪着大眼睛警惕地望一会儿,随即把脸一埋,藏进妈妈怀里不吭声。女生们瞬间“啊”地尖叫起来,拽着莫关山的胳膊晃个不停:“你怎么现在才带他来啊!可爱死了!下学期也带过来好不好?小宝贝,你以后也来接你妈妈好不好?”

闻言,绵绵倏地抬起头,露出双黑溜溜眼睛,低低答一声:“好~”随后又埋了回去。被她们再次响起的尖叫声吵得耳朵跳疼,莫关山赶忙道个别,抱着儿子狂奔而去——操场另一头,见恋人狼狈万分地冲过来,贺天赶忙伸手把他接进怀里,胸膛都被撞得微疼:“……干嘛跑这么急?”

莫关山跑红了脸,喘得咬牙切齿:“妈的,再不跑,绵绵就被他们活剥了!”

“活剥呢!”绵绵在他怀里兴高采烈地学舌,立即被妈妈揪了一下脸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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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大年二十七就回家了,正好烧烤店也是那天关门,把店里打扫干净,莫家父母就收拾几套换洗衣服去了贺家。今年过年,一家人得以重聚,莫爸爸高兴得很,兴致勃勃地列了一大串年夜菜单。莫关山悄悄溜过去看了一眼,睡觉前就对贺天道:“要不,叫你哥他们过来一起吃年夜饭?我爸厨兴上来了,不做个二十碟不算完,到时候绝对要剩菜的。”

啧!一想到那俩跟自己十分不对盘的嫂子,贺天心里就充满了抗拒。但他也知道莫关山不是轻易开口的人,他提这个建议才不是怕菜多吃不完,就是觉得兄弟俩应该一起过年,才找个由头这样说的。板着脸纠结一阵儿,最后贺天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第二天打电话跟贺呈说时,他感觉到哥哥明显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人在问:“咱们订哪个饭店的年夜饭啊,双叶?还是大食神?”

“哪个都不订,”贺呈好像在笑,“咱们去小天家吃。”

丘哥要来,绵绵必定是非常兴奋。这小东西特别稀罕丘伯伯的粗胳膊和漂亮纹身,时不时就要提一嘴:“大大!”他用小手比出一个碗口大的圆形,“啊呜!”又龇牙咧嘴摆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贺呈说下午五点过来,绵绵三点钟就等在门口,玩具布偶摆了一玄关,一边玩一边等,玩着玩着就睡了过去。莫关山给爸爸打下手时从一旁经过,见状把老公拉过来,说:“你看。”贺天气得要命,但又不好拂了儿子的兴致,只得拿来一条薄毯给他盖上,又把地暖向上调了两度。

五点整,贺呈带着俩白毛黑皮仔准点进门,莫爸爸的年夜饭也上齐了。屋里香得要命,也热得要命,丘哥一进门就脱衣服,说怎么这么热!没几下就脱得只剩小背心,贺呈和蛇立则矜持地留了件薄毛衣。脱衣服时,绵绵一直杵在边上巴巴地看着他们仨,丘哥坏心眼,把夹克整个罩到他头上去,立即被贺天大吼一声:“你搞什么!别闷着我儿子!”

“啧,哪有那么娇气!”不以为然地拿开衣服,把绵绵抱起来,丘哥走到小天弟弟面前,很得意地展示了一下绵绵仔没心没肺的笑脸:“你看你儿子,高兴着呢。”结果下一秒,他一转头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莫爸爸,立即把绵绵往贺天怀里一塞,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嘿——莫哥!”

抱着瞬间沮丧的绵绵仔,贺天咬牙切齿地黑了脸。

这会儿莫关山在厨房里盛饭,蛇立不声不响地从后头走过来帮他。红发Omega扭头一看,被他变短了许多的头发吓了一跳:“你头发怎么剪这么短?”仔细看,侧脑好像还有一道不小的疤痕,淡淡地爬在耳朵上头一寸,好像有些时日了。蛇立帮他收拾筷子,四双、五双、七双。半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恨恨道:“十二月的时候,阿丘胡闹,要在餐桌上做,贺呈也不管他,我就被搬过去,敲到了上头的矮吊灯。他妈的,老子还没吭声呢,他就嚷嚷得震天响,后来赶去医院,被剃了头发,还缝了六针。”

“……这样啊。”对于他们三人的相处模式,莫关山无论耳闻几次,心中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尴尬感。蛇立倒坦荡得很,每次莫关山不小心问到,他都如实回答,好像从未觉得羞耻。一会儿盛好饭端出去,莫关山看着贺呈丘哥脸上同样坦荡的神情,心中突然顿悟,那点儿尴尬感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一次年夜饭,莫爸爸做了酱排骨、溜肉段、脆皮烤鸭、手把肉、剁椒鱼头、香芋扣肉、腊排骨肉煲、孜然牛排……洋洋洒洒十五个菜,饭桌都差点儿摆不下。莫关山挨着妈妈和贺天,他爱吃烤鸭,尤其那片酥脆脆的皮,贺天就吃掉肉,把皮留给他。贺呈靠着蛇立和弟弟坐, 这三人是喝葡萄酒的,醒酒器摆在贺呈手边,好半天才添一次。丘哥又不要脸地占了主座,他跟莫爸爸喝嗨了,白酒对奶啤,也不嫌自己吃亏,依旧一口一个莫哥叫得极殷勤。绵绵照例是坐婴儿座椅,攥着小勺子吃饱了饭就骚扰丘哥,油乎乎的手拉扯他的背心肩带,憋足了劲儿喊:“丘伯伯!”

“哎,干嘛?干嘛?”从饭桌上意犹未尽地抽身出来,阿丘扭脸瞪他,好像很不高兴。绵绵倒是不怕他了,依旧锲而不舍地拽他衣服,阿丘胸口上的狼头被拽得几乎全露了出来。看见那张可怖的大口,绵绵瞬间瞪大眼,手舞足蹈地大叫:“哎呀!狗狗,狗狗!”

莫爸爸一听,立即爽朗地大笑出声:“绵绵,这个可不是狗啊!”

被莫哥笑得没面子,阿丘拧出个凶狠的表情,挺起胸膛郑重其事道:“小孩儿!这个不是狗,是狼,知道吗?!跟我念,狼,狼!”

稍稍被吓到一点点,绵绵缩一下脑袋,两只小手蜷起来,小心翼翼地重复:“……娘,娘。”

贺天在一旁紧紧攥着老婆的手,憋笑憋得肚子疼。

“什么娘!什么娘!”丘哥气坏了,拍着椅子扶手愤愤不平:“老子就算当了父母,那也是爹好吗?你见过我这么壮的娘吗?!”说着,他好像想起什么,一转头朝贺天和莫关山道:“哦,对,有个事要跟你们说。”随即他望向贺呈,认真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三个月了吧?”

“你问他干什么,”一旁,蛇立冷冷地剜他一眼,好似不大满意,“又不是他生。”

“哦,也是。”阿丘从善如流,转向蛇立又问一次,“能说了吗?”

蛇立更用力地剜他一眼:“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语焉不详之中,莫关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怀孕了?”

接着是莫爸爸和莫妈妈:“哎呀,怀宝宝了,恭喜你呀!”

贺天的面色倒是不见喜悦,反而拧着长眉,神情复杂:“……是谁的?”

饭桌上顿时沉默了下来。

“可能是我的吧,也可能是贺呈的。”似乎完全体会不到他人的尴尬,阿丘拧起眉头,居然在认真地思索:“那几天说不准,毕竟都有做过……不过没关系,生出来就清楚了。黑头发就是贺呈的,白头发就是我的, 连血都不用验。”说罢,他好似很得意自己的推理,还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口扣肉。一旁,蛇立冷冷地斜着他,冷不丁一脚踩过来,痛得他“嗷”一声,差点儿把嘴里的肉吐了个干净。

麻木地看着他俩,良久,贺天转头望向自家哥哥,心情复杂地问:“哥,戒断停药满一年了吗?”

“满了。”贺呈平静地答着,还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酒:“应该是十一月初怀上的,前天去查过,十二周大,正好三个月。”

“贺呈,”这时,蛇立扭过头灼灼地注视着他,意味深长道:“你说的,三个月了。”

贺呈莞尔:“好好,我知道,回去再说。”

莫关山傻愣愣地在一旁听着,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还小声问贺天:“三个月怎么了?”

默默捂住他外头那只耳朵,贺天麻木地凑过去,语调里充满了一言难尽:“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怔怔地眨眨眼,红发Omega突然醍醐灌顶,面颊瞬间爆红,低下头懊恼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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