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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没这样兜风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呢?林晓靠在车框上想。
风吹得他眼睛干,发丝纠缠在睫毛上,勾引下一点无辜眼泪。
车里气氛一般,开车的人小心翼翼地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晓落眼泪,一下又更紧张起来,腾出一只手搭他的肩膀。
“晓晓,怎么了?”
林晓在这种苍白的尴尬中有点想笑,但那种笑意很轻促,并不来得及泛到表面上。
“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兰程?”他把肩上那只手拿下来,轻轻拍了拍。
红灯作美,郑兰程终于有机会看他。
林晓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抿了抿嘴角。
“我不是已经跟你出来了嘛。”
他抬头笑起来,和他对视,神情很柔软。
眉毛向两鬓柔顺地滑开去,眼泪还没来得及掉,沿着水痕和那双眼睛遥遥相应。
郑兰程想张口,可风又吹回来,绿灯之前他只来得及给他把头发拨开。
车重新开起来,林晓把窗户开得很大。
夏天早就过去了,人在风里自然的缩瑟,林晓在大衣里摸了摸,终于从里兜摸出一盒细烟。
他从自己吐出的烟雾里打量郑兰程。
那些浓雾在风里散得很快,只偶尔挡住郑兰程的鼻尖,下颚,飘不到那人的眼睛上。
烟雾散个干净,林晓望着郑兰程出神。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热带的日光好像突然洒进来,盖过了车内暧昧的,路灯的闪烁。
那时候是戴望柯坐在他对面,自己盯着他笑,他就也笑,问你盯着我想什么呢!
那时候自己说不告诉他,
他就笑笑,把自己的手拉过去亲了亲,说“好,不告诉我。”
林晓突然很放松,好像无论如何要贪恋这一刻的错觉,烟重新凑到嘴边,抚慰他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手里的烟被接走,车窗也合上。
郑兰程低声跟他解释,“要烧完了。”
林晓点点头,就势搭到窗沿上,没有睁眼。
那为什么要关窗户呢?林晓想。但算了,关就关了。
车很快停下来,
面前黑得像一条狭长的洞的夜河,在一片寂静里默不作声地流,好像要把所有月光偷渡到来世去。
林晓看看郑兰程,想起自己年少时候许多类似的,不着调的浪漫。
“晓晓,你爱我吗?”
郑兰程终于能长长久久的和林晓对视。
那是一双无论何时都动人心魄的眼睛,闭上也好,缓缓睁开也好,笑也好,哭也好。你总之不忍心辜负它。
当下它又笑起来,让郑兰程听到浅草寺风铃叮当作响。
“你怎么还是要问呢,你怎么总是要问呢?”
“我给你的机会,不是问我爱不爱你的机会,兰程。”林晓的声音浮在水面上,飘摇又和缓,“这只是一个让你说爱我的机会。”
郑兰程皱起眉毛,“晓晓。”
林晓侧了侧头,像在等他的下文。
这份温柔在郑兰程的眼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分解,托生出许多善良的怜悯和一些爱的恶意。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分明知道那份怜悯是自己的,但爱是归给别人的。
于是林晓近在眼前,也远在天边。
林晓永远远在天边。
“兰程,晓晓和嫂嫂,叫起来也没有差很多吧。”
“可是郑兰程和戴望柯差好多啊。”
“操,”郑兰程手覆上脸骂了一句,笑了,放下手一下子向林晓压过去。
“但我和他长得很像吧。”
郑兰程背着月光,眉高眼低,话说得咬牙切齿,格外阴翳。
林晓伸手轻轻蹭过那道很浓的眉峰,开口没有不带笑的:
“像啊,怎么不像,他是你亲哥哥。”语气很轻,像是习惯了,也像是不在乎。
“放屁,他都他妈不配姓郑,哪门子亲兄弟。”
“还不是亲兄弟,”林晓一下一下地梳郑兰程的头发,像在哄一个孩子,
“不是亲兄弟,哪轮得到你给我开车呢?”
“我怎么了!”
郑兰程把着林晓胳膊的手一下子紧起来,挤得林晓的皮肤圆润起来,像一片馥郁的奶油。
“我那个亲兄弟,花天酒地不着家,女人都泡到太平洋对面去了,你不恨他?”
林晓凑上去,嘴唇抵在郑兰程的额头上,“我不恨他。”
像一个吻。
郑兰程笑起来,替林晓解开安全带。
“你怎么可能不恨他,你都快把他弟弟勾引到自己床上了。”
林晓捋了捋自己的衣服,跨坐到郑兰程身上,挡住了那半面所有的光。
“是,我是恨他。”
他解开自己衬衣的一枚扣子,剩下全部由郑兰程代劳。
年轻的男孩子总是很着急。
“但是兰程,我如果不爱他,还会恨他吗?”
月光从他露出来的肩膀一泻而下,像从车外那条河逆流而上的大洋。
郑兰程的唇齿突然凶狠起来,挤进他的肩颈,像进食一样啃噬。
说不上任意一点温柔,但饱含着绝对丰沛的渴望。
林晓搂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来回摩挲,像在抱一只待乳的羊羔。
“我是上帝的苹果,你偷吃一口,我也还是上帝的苹果。”
“你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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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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