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忘了写的什么了哪有什么简介
-----正文-----
艳饮
CP:展昭X白玉堂
“白玉堂,不要玩得太过火了。”
展昭深深蜷起眉峰,目光沉沉看着对面那人,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
他那友人单腿盘在椅上,以膝头作为支撑,正拿丝绵帕子蘸了酒擦刀。听他这一说便斜吔着目光瞥来,唇线冷冷一勾。“小猫儿,怎的现在后悔了?”
展昭眉头锁着,迎上那目光,叹息不语。
一点灯花爆开,烛火跳跃了一下,那人面孔就有一瞬间被笼进暗影里,眸子让火光曜得晶亮,折射出一种凌厉决绝的冰冷光彩。
白玉堂擦刀的手顿了顿,稠红的酒液就沿着微浅的坡度略略溢流,恍惚间似是屠戮后残留的血影,大片地覆在刀上。
他挑开眉傲然一笑。“如何现在才说这种话。你管得着爷爷么,爷死了偿了又不是你命。呆小猫儿记着愿赌服输就够了。”神色间一如既往的恣肆霸气,眸中映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那火的光华,尽是他以生命燃起。)
展昭默然了,慢慢摇着头,垂下了目光。
“多加小心。展某在开封府候着你。”
白玉堂的自负傲气我行我素,越是接近他的人,就越是知晓这本性的强横。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从改变。他决意做成的事情,更是一分一毫也不能假手他人。
于是展昭也明白自己那话不过是应景。
果然,白玉堂只是不置可否地撇嘴一笑,上挑的唇线挂了几丝嘲讽。“不叨扰。”
展昭无谓地点着头,伸手就去抓桌上摆着的酒坛,一提,出乎意料的轻巧。
白玉堂刚然打理好他那宝刀,收起了帕子。一见展昭拎着个空坛子倾出最后几滴残酒,不由得笑了。这回却是纯然而明艳的。
“猫儿,难得看见你也会贪谗什么……哈哈……别抓着那个不放了,酒不是有的是。”
白玉堂哈哈大笑着俯身由桌底提出另一个酒坛,拍开泥封重重墩在桌上。展昭也就伴着他笑,接手去抓坛口。一时失神手伸得急了,竟与白玉堂未及抽回的指掌触到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
(老鼠爪子这么烫……)
(小猫儿的手怎冷得像冰……)
展昭率先反应过来,紧抓着坛子夺了过来,给自己碗中注满。再泼了白玉堂擦刀用的残酒,给他也满上。
展昭抓着酒碗自己一仰脖就干了一碗,提起酒坛又倒。白玉堂指着他大笑。
“……瞧你那谗相儿!穷小猫,以前没喝过这般好酒吧?”
展昭亦笑,目光挑起直直捉着他的眼。“白兄何必笑话展某寒酸。既有好酒,何不共饮个畅快,还分谗与不谗么?”
白玉堂目中烁烁闪光。愉快的,坦然的,快意的光芒,衬得他面孔似有五彩华光流转,散发出魅惑引人的气息。他大笑着端碗一饮而尽,随后理所当然地将碗送到展昭面前。
展昭也便理所当然地给他斟酒。
(若无从阻止无从插手,那,便陪他畅快一晚也罢。
……谁知日后如何,放纵也好。)
白玉堂喝酒向来是喝得又多又快,他说那样令辛辣液体流过喉咙烧灼胸腔的感觉足够畅快。展昭喝酒却是慢的,一口一口,由舌尖漫过舌面溢入喉口,细细品味着香气和味道。
只是这一回展昭也学了白玉堂的样子,甚至饮得更多更快。白玉堂看着展昭与他争抢的样子,忽然也好奇起来那样慢饮有什么好处。只是一口下去,酥麻香醇各种复杂滋味统统在舌尖爆炸了开,冲得他险些呛住,连忙掀了一整碗下去,让辛辣麻痹掉敏感的味觉。
(原来那些杂糅相混的东西细品起来竟是如此恐怖。)
白玉堂忽然有些怜悯起展昭来。那个心细如发的男子,竟然一直在若无其事地品尝着让人难以耐受的诸多滋味,却还置之一笑。
(……何不放纵。)
看着展昭渐染上红晕的面颊,白玉堂觉得刚才饮下的酒液也仿佛残留了些苦涩,在舌尖丝丝漫溢。
开封府寄柬留刀,忠烈祠粉壁提诗,太师府偷换奏章,金銮殿智戏奸臣……那闹得东京城沸沸扬扬的夜游神独行侠,展昭很清楚地知道他是谁。
……也知道他究竟图的什么。
展昭了解白玉堂的脾气。
那人透彻,不用费力就能看得清楚,只是旁人都不信他会真有这般透彻罢了。
自从在苗家集的初相识,那嚣张恣肆形貌就深深刻进了他心里,每每在精神松懈时溜将出来,他就静静地将每一条内在的特质从那表相里剥离出来。
——他目色澄澈。有狂有傲也有目空一切,却不存阴翳,有多少情绪就都给干干净净的摆出来,尽管是瞬息万变。
是个自负又坦诚的人。固然有时很让人愤怒又会惹小人嫉恨,却是可信赖的。
——他穿着贵雅,却会提着美酒与老乞丐坐在路边共饮,撕着丐帮老疯子烧的叫化鸡下酒。
洒脱又率性,不为世俗所拘的。
——他用刀。薄而快的刀,刀法凌厉,暴烈狠辣不留后手,每一次出刀都是在拼命,狠厉却带着种血腥又优雅的美感。
……这是个危险的家伙。他喜欢挑战极限,直面那种命悬一线的危境,享受踩在刀刃上绝处逢生的快感。他已做好准备在任何一刻燃尽生命爆炸出最灿烂的焰火。他活着,就是要畅快淋漓的燃烧。
……这么个任性、恣意又耀眼的人。
展昭开始觉得头疼。
他为什么要担心白玉堂会真的惹上大麻烦,活着引来扑不灭的炽焰毁了自己?连当事人都不在乎的事情,他却要去担心。每每看着白玉堂又一次纵马冲上悬崖,他都几乎要忍不住上去拽一把将那家伙拽回到安全的地方。
难道确是因为白玉堂拥有着他最向往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着那举世无双的恣肆孤行的真的毁灭在一场燃烧里,从此归为传说?
真是不该。似乎认识白玉堂之后,他也唤醒了那些颇显幼稚的意气与冲动。
他们不过是打了个赌,赌当今圣上是否识人善用英明宽忍,是否值得南侠舍弃自由之身以天下大义之名投身官门,想不到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锦毛耗子闹东京啊。
(白玉堂你可真会挑战极限。)
御猫满心恨恨地咬紧牙根。看着外面月色正明三更好时候,打理齐整了夜行衣,抓起巨阙推门而出。
(这是最后一次。这次折腾完,定要向包大人请罪了。)
——那御赐三宝是假的,真的还收在皇宫大内呢。你知道你家大人是个什么臭脾气,倔劲儿上来真是不分好歹不知进退。白爷爷欣赏他,可那当皇帝的,有几个不忌惮这样的人!他既然要用人,又怕制不住人,就埋这么个引信儿在你们开封府。真要哪天压不住场子了,那丢失御赐三宝还造假隐瞒欺君惘上的罪名可不就是现成的!
白玉堂如是说过。其时那白衣侠客唇角笑容挑得狂肆,眉目间溢满不屑之意。展昭知他始终对自己投身官门之事耿耿于怀,何况南侠自己心内也确有不平,就笑着由他那朋友说去,一个人把两个人的话全都倒出来,用酒水冲散心腔里那些郁结。
这种时候展昭便会自然而然地给白玉堂续酒,淡淡笑着听那人有些不择言的愤懑之语。
——小猫儿,那小皇帝是个什么货色你这阅人无数的南侠还看不清楚?为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效力,什么都搭上最后还未必能落得个什么,你说你值不值?要救助天下苍生,你暗里护着包黑子还不成?偏要自己当个靶子亮出来,你……你是脑壳进水了还是练功练傻了?
老鼠略有些酒意的时候最疯,比以往更无顾忌,说话也带了痞子腔,拍着桌子跳着脚儿地骂。展昭笑着给他添酒,说什么都唯唯地应着,直到老鼠醉大发了找个角落窝起来呼呼大睡为止,然后御猫也难得地舍几个钱麻烦店小二把这老鼠拖回他的客房。
一次又一次。
(白玉堂,你每次都说得展某后悔。可包大人诚心赤血摆在那里,我如何能辜负他的期望。你不要再说,再说下去,只怕……展某意志不坚,就随着你恣肆去了。)
不过人生在世哪有那么些任性的机会。
有些人可任性可恣肆,因他至纯而无欲,既无欲求便无羁绊,自可睥睨天下视浮华为虚影。可又有几人能真正洒脱如斯。
(你做事图个畅快,那瞬间灿烂真是轰轰烈烈至极。展某却想留住那些光彩,哪怕是个小火苗,微弱缓慢地烧。所以要守着护着,所以顾忌良多牵绊良多。
我羡慕你爱惜你,可不是要随你一起任性。
我们各有各的坚持,勉强不得。
……这次过后,不能再随着你了。)
展昭又拧起了眉。外面月光太过灿然,绝对会耀得那老鼠锦衣如幻。那样灿烂缥缈的人,一入了梦幻,怎么还抓得回来。
这一夜兆头着实不好。
可白玉堂又不许他一同跟去。毕竟那样傲纵脾气,怎肯示弱于人。
于是展昭只好留下来,算着时辰去取出开封府藏着的三宝来,等着和白玉堂拿来的真三宝交换。——其实真假之事他们也都是心知肚明,不过白玉堂听说那四知库翻修了一次增设了许多机关,这便技痒,怎么也要找个由头去见识见识。
展昭自然拦不住他,却也信他本事,便又纵了他这一回。谁知三更之后,听着周遭寂静,御猫竟有些忐忑了。走在路上时也格外注意四下里的动静,于是便听见书房里尚有人声,且一听之下便走不开了。
那屋里灯也亮着,听声音是包拯与公孙策,似在商讨什么。但听包拯在那里悠悠长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惆怅。
“公孙先生,你说本府这般利用展护卫,还授意皇上以白少侠为要挟,是否太过无情?”
“权术罢了。”公孙师爷语气里透着泠然冷意,调子有些淡漠。“这本也是皇上的意思,大人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替他把话说下去,与大人何干。再说只是三宝的防护更严密了些而已,展护卫自己去还是他朋友去,都是那般结局,也说不上是拿旁人要挟他。”
“……本府难脱干系。毕竟是本府劝他入这仕途,有些强迫意思了……也是我迂腐,明枪是靶子,暗箭方成利器,把那孩子放在明处,怎么可能不被人打主意。本府推他出来却护不住他……这……真是枉称青天了……此去襄阳当细作,凶险非常,谁知会不会就葬送了他……唉!”
包拯似乎把什么东西摔了,极大一声轰响,公孙策的细柔嗓子在旁轻声讽笑。“这可是皇上的密旨,今夜若不出事明日便一定要宣给展护卫听,大人您可仔细了。”
包拯又惹出大声响,仿佛是跌坐在椅子上,撞到哪里,然后一阵细细的抽气声。“本府倒宁愿出点什么岔头,展护卫便接不到这圣旨了……唉,三宝是假的不错,可那不是给本府准备的是给他准备的呀……他若不是真有那等仁义心肠,又怎么可能给皇上这么个机会栽赃于他,再借机发下密旨支使他去投奔襄阳王……”
公孙策只是冷笑。“学生早警醒过您南侠万不可移入明处,像您这样的身份抱负,将来早晚有讲理讲不通的一天,若不留一着后手,束手待毙还是轻的,只怕把稍有干系的人也一起牵连进去。如今他不过是被皇上看好了,另安排了重要任务下来,却没有被当成靶子替大人担下诸多攻击,已然是万幸。”
“本府后悔啊……”包拯哀哀长叹。“如今必要有人去闯那四知库,可皇宫凶险之地,是否被抓脏已无谓了,本府只望他或是他那朋友能平安……后事自可另议……”
“这倒无需担心了。”公孙策又轻轻笑了下。“设计机关那人也曾是学生旧日同窗,颇喜欢机巧东西,不过才能庸平,三才八卦两仪四象什么的走不出书上那些框子,但凡通晓机关之人都不会上他的钩。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人也明白自己机关拙劣,所以喜好培植毒草令地气含毒。虽然不过是些害人晕眩、恶心、视物模糊或伤口血流不止的小玩意儿,用对了药便不会真有大碍,可往往能打个出其不意,真遇上了也麻烦。”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展昭却无心听了,腾身几个纵跃消失在月下暗影中。
(……那只聪明老鼠,这次真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四知库本是存放皇家旧物之地,其背后却藏了个子库,隐在建筑内,入口在后墙,内中机关重重,库内用以收藏贵重物件。
展昭入宫轮值也曾轮守过这地方,次次都是在十丈外止步。地面上淡淡的薄紫色雾气昭告了机关的势力范围,寻常本分的人自然见那雾气就要绕开走。
可惜今夜是不能绕了。展昭心内惋叹一声,屏息踏了过去。外观看来那四知库并无半点异状,唯独贴地而生的蓝绿色阔叶植物上隐约显出条断续血线。
深黯血色细细地牵引出去,隐藏在石板的森青底色里,淡淡腥咸味道发散在空气里。
展昭眉峰蜷得紧了,一边循血色跟去,一边不忘以帕子蘸了酒拭去那些痕迹。他刚刚离开那库房远些,便听后面人声大噪,喊着机关被触动快些围了那库房不要让贼人逃脱。
(老鼠着了道受伤了,也不知他盗得三宝没有……)
一想起这些展昭心里更乱了,可没见白玉堂之前也不敢妄加揣测,只能认定那老鼠是离开了,却用什么法子令被触动的机关迟些发动,这才拖延了时间出来。于是一路擦抹血迹一路压抑着思绪直到那血迹止在酒窖前。
那门上锁头打开了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地晃。
不知什么缘由,展昭顿觉一阵无名火起,暗蕴上掌力带开外门就直闯了进去。
那里面黑得很,潮湿霉气混着扑鼻酒香氤氲上来,渲染得一切都恍恍惚惚。短暂的几下过招梦一般极不真实,只有时不时冲击到颊侧耳畔的湿热吐息暧昧得令人印象深刻,暗暗挑拨着已绷到极限的神经。
“小猫儿……”白玉堂被展昭擒住腕子压在壁上,宝刀呛然落地反抗力尽失,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只是暗暗地哂笑。“馋酒喝了这里随处都失,你另取一坛不就得了,何必非要争抢五爷手里的……”白玉堂摇头咋了咋舌。“瞧瞧,瞧瞧,好好的凉酒都叫你给糟蹋了。”
他脚边倾着个小酒坛,余下的半坛都已空了,酒液渗入地面,腾起异样的辛凉气息。
展昭咬咬牙,不怒反笑。“展某又不是某只馋酒的耗子,死也要死在酒缸里。在下不过是顺应猫的本能,追着血腥味儿抓耗子来了。”
“嘿,死猫你别嘴硬……”白玉堂又挑起嘻笑声想反击回去,刚开个头儿声音便刹住了。
展昭居然鼻端贴着他身子,从肩胛开始挨蹭着一路嗅闻下去,烫热吐息喷在微凉肌肤上,一瞬间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展昭轻轻哼了一声,伸手便制了白玉堂上身穴道,然后干脆利落扯掉他右臂整条衣袖,手指毫不犹豫捏上肘弯。
小臂内侧一片湿黏,肌腱略肿胀,指尖细碾过去便摸出针孔,似是蜂针一类机关所伤,伤处有着怪异的糜软触感,血水缓慢而不停顿地渗着。
白玉堂唇一撇眼一眯就想开骂。刚挤出半个音,就被展昭冷不防在伤处狠狠一碾给扭转成了痛叫,然后恶狠狠把声音咽回去。
展昭暗暗一笑,取出药粉来撒在伤处,再撕了自己里衣给他那手臂包扎上,忽然觉得这样压制着老鼠的气焰居然很是痛快。
白玉堂却安静了。细细地喘着,一点多余动静也不发出来,身体微微地颤。酒窖里没有光源,展昭看不见他表情,却隐隐嗅出种颓糜挫败的味道,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受,
真是没见过这么安静脆弱的白老鼠。
(那种灰败气息出现在老鼠身上就是惹人心酸的不协调……大意了,若早衣刻伸手制止他,怎会容他伤痛至此……)
(……真不该忍到如今。日后,决不能纵他太过……)
这么一想,手上动作也一时粗莽又一时柔和。尽管白玉堂并不需要被如此惜怜,他却莫名地起了柔软心思,恍惚间升起保护他的强烈渴望。
可白玉堂却耐不住他这样。本来痛感是麻木了的,经他这一温柔搓弄恢复了感觉,反而疼得刺骨刮筋。于是咬着牙根忍痛大骂。“恁个婆妈的呆小猫儿,你能不能手脚放利索了,磨磨叽叽想磨死五爷么!”
展昭挑眉毛,手下一放狠劲,白玉堂还嚷着,声音没止住就惨叫出来。他便愉快轻笑,也不说什么,在地上摸出各自刀剑拿好了,却也摸到个不大的包袱。想了想,系在腰间,肩上扛起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的白玉堂,悠哉走了出去。
“明天皇上就该震怒今晚失窃的事情了,展某今夜没有留在府中,自然嫌疑最大。这京城呆不下去了,你可满意了吧?”
白玉堂咬着牙怒骂,却又怕招来皇宫侍卫,声音强压下来满是不痛快。“展小猫儿你放五爷下来!!五爷拿了东西出来还没把你们开封府那假货送回去,你倒宁愿等着看穿帮啊?”
“你还想再去一次?”展昭轻轻应声,抓着白玉堂腰眼的手掌就在那柔韧身子上用力一掐,只疼得白玉堂直抽冷气。
展昭却笑了,唇线轻勾,语音温柔。“白玉堂……你真会得寸进尺。可惜,展某却不能再那么纵容你闹下去了。”
白玉堂只觉后背冷飕飕冒凉风,心头又怒,又有点别样意味生出。“展小猫你搞明白了!假货不放回去,赵祯小儿可就有机会栽赃给你,你这鸟护卫真个不想当了?”
“不当也罢。”展昭是真悠哉,还有精神在白玉堂腰臀处轻拍了拍。“老实点小心掉下去,腿别乱踢。另外,本来真货就该放在开封府才是,假的那个,你看着哪户人家能用上,改一改样子就送出去吧。”
白玉堂一愣,然后低低笑了出来,人也安静了,只是声音里透出些疲惫。“小猫儿你终于想通了啊。随你去,五爷累了,且睡会。天不亮不要扰。”
展昭眉目一敛,嚣狂喜色又收了三分回去。
……不会学乖的老鼠,又逞强。
凉酒是南疆苗民上贡来的东西,以薄荷樟脑为主料,辅以各种凉血醒脑的药物,味道极辛凉怪异,却是避蛊佳物,尤其能压制迷药、幻药的作用,便是不能解,也能令人维持神智。
白玉堂向来喜好醇香烈酒,即使酒虫上来也不会找这种药似的东西来喝。到这地步还只说是困倦,真是难得见他不坦白。
白玉堂真个睡了过去,只是睡不安稳,喘息声极响,膝盖又时不时撞上展昭胸口,小腿看似微有些痉挛。展昭便又皱了眉。
(还不知他又沾了什么毒在身上,回去真该把这不知死活的扔给先生教训教训。)
(只不过……现在看来,你这不知危厄的飞蛾,倒真是需要展某在旁护着,看你在火光中恣意,在你将烧了翅膀时拉你回来……)
三个月后,襄阳城,太白居,楼上雅座。
白玉堂从楼上瞥见底下一抹极熟的蓝影经过,挑一挑眉,随手抛了桌上饮了一半的酒坛下去。
展昭侧身抬臂接住酒坛旋身上楼,站在晒台上踩着窗框把酒送回桌上,却掠了白玉堂放在对面的酒碗,送到唇边慢饮一口。
“展某还是习惯这样慢慢喝酒,白兄好意,心领了。”
白玉堂哈哈大笑,拿回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白爷也是这样的习惯,改不得了。”
展昭迈步跃进酒楼,毫不客气在对面空位坐下,举筷便挟桌上的菜品。白玉堂抱着坛子,斜目笑他。
“馋小猫儿啊,不光馋酒,还馋鱼肉呀。”
展昭不置可否地扬扬筷子。“饿了。多谢白兄宴请。只不过,白兄来襄阳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看展某笑话的。”
“钦差颜查散是爷的义兄,他来趟这浑水,白爷自然要来。至于看你笑话,顺便而已。只是你这小猫儿还来跟着搞什么……包黑子突患失语之症,那道圣旨不是没宣下来,你回家守丧就是了,又跑来扯什么皮啊。”
当日是常州府来人捎了口信,说展昭老母病危,展昭即刻便告了假回去。谁知到了家便成了吊丧,照例要守孝三年不得从仕。赵祯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作罢。其实病危的是邻家的老妇,展昭小时认的干娘。那传信的人没说清,开封府的人却就认着这个,将错就错了。
一想起这个展昭也只有无奈。“没宣下来是没宣下来。当作的不当作的展某自己有定夺,与那天子的差遣无干。更何况……”说着话,展昭忽然抬起头来,对着白玉堂粲然一笑。“你这只疯耗子,没有展某拽着,指不定又要栽到什么地方去。可不叫人担心。”
“白玉堂,当初是你一再逼我,如今我决意盯着你了,你可不要逃。”
白玉堂眉眼一闪,也笑了。拿自己的碗注满了烈酒,推给展昭。“白爷自有担当。只是,白爷爷的酒,你可别喝呛了。”
展昭微微淡淡地笑,拿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过喉,呛辣却畅快。
白玉堂挑着眉毛,指尖顺势勾走展昭用过的碗,轻啜一口,慢慢地咽下去。
再怎么复杂滋味,毕竟是自己所选,无论如何,也要喝入腹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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