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了啊’

-----正文-----

叁拾叁

何主编案子过后，路垚和乔楚生都觉得白幼宁和以往不太相同了，就连报纸标题也没那么恶趣味了。虽然以前老是吐槽她的水平，但改变了之后又觉得少了些生机。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白幼宁说些什么，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

春去夏来，窗外树上的蝉鸣又开始新一轮的喧闹，惹人心烦意乱的。

上海形势越来越乱，每天死伤人数不断，但都是黑帮之人，真正需要路垚调查的案件却没有什么。路垚每日乐得清闲，就是乔楚生常常不在身边，导致那眼皮最近总是不停地跳动，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果然，没多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路垚平静的生活——路淼来上海了。

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在家里几乎都是路淼管着路垚，路垚对她的顺从都已经成条件反应了。

他也能猜到路淼此次前来的目的，上辈子自己无牵无挂，跟着她离开了。

可是，这次，他不一样了，他有乔楚生了。

路垚知道乔楚生其实是想留上海的，他没有亲人，身边亲近的只有白家与那些江湖兄弟们，他们几乎所有人的根基就在上海，不可能会轻易离开。

乔楚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自己好不容易才磨得他保证不加入那些打杀，离开上海这要求，路垚真的没有把握。

晚上，乔楚生又晚归了。回到家的时候，路垚已经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见到他回来了，路垚才揉揉眼睛，迷瞪着眼睛要坐起来。

乔楚生叹了口气，走过去坐沙发上，让路垚的脑袋靠着自己，不至于因为困而摇摇欲坠的。他扭头看着又快睡着的路垚，轻声问道：“怎么睡在这儿了？回房睡吧。”

他本来今天被那些琐事烦得头疼，但回来就见着等自己回家的宝贝，他的心像是被糖泡了一般，麻麻酥酥的，眼眸里也不自觉得染上了笑意与柔情。

“唔。没事，不困，我就是想问问你……”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路垚本来绷着一根线，结果，乔楚生一回来，那个线就自己断了，熬了一晚上，话还没问出来，路垚就已经撑不下去，脑袋一靠，真的睡着了。

路垚的声音渐渐轻去，到最后就变成了轻微的鼾声，乔楚生看着已经睡着了的路垚，哭笑不得。无奈，扶着他的脑袋起了身，将人抱回了房间。

一下子没了沙发上的温度，路垚皱了皱眉，但也还是没醒，像是寻求新的温度，向着乔楚生的胸膛挨近了几分，咂着嘴又接着睡了。

乔楚生将人轻轻地放床上，没有惊扰一分，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回来的时候，路垚已经睡熟了，月光洒进了屋子，银光映着，路垚就像个瓷器娃娃，皮肤泛着光的洁白易碎。

乔楚生裹着浴巾，坐到了床边，刚洗完澡，还带着一身的水汽，微微冰凉的指尖滑过路垚的脸颊。发梢还带着水滴，缓缓地似珍珠般滴落在脸上，受着重力的影响，划出了一到水痕。许是带着些痒意，恼得睡梦中的路垚抬手‘啪’地一下打了上去。

乔楚生不由得失笑，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轻微的呼吸声，没了别的声音。乔楚生这几天难得有机会可以享受这么安静的时刻，头发还没干，他靠着墙壁，沉默地看着前方，双眼像是失焦了一般，带着茫然与无措。

白日里，白老大找了他，上海局势动荡不安，战争可能一触就发，这时候的上海肯定是众矢之的。

白老大说得很明白，他自己绝不会离开，但是希望幼宁可以离开，去香港，或者国外，更远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言外之意乔楚生很明白，希望自己能保护幼宁离开上海，更何况，最后白老大还提到了路垚。他说路垚的姐姐已经找过他，语里话外都是要带路垚离开之意。

乔楚生有些迷茫，从自己逃难到上海后，他从未想过离开，如果没遇到路垚，他绝对不会离开上海，如果起了战争，自己打便是了。

这是他的处事原则，能说则说，不能则打，没有躲字。

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路垚陪自己留下，他那么胆小，怎么受得了战争。但是如果出国，自己不会外语，又没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本事，去了又能如何？自己最擅长的也只有这些打打杀杀的把戏啊。

他不想在路垚面前显示自己没用的一面。

而且，不能不承认，自己虽然没有那么伟大，但也还是有颗想要国家安宁的心。

乔楚生一生中第二次这么纠结，第一次也是因为路垚。当初，知道了路垚的身份，理智上，他自认配不上，不敢表白，情感上却又不受控制般亦步亦趋地小心靠近。

「栽了啊」

乔楚生捂着眼，向后仰着头，明明是个叹息，但欢喜却从手指间泻出，与云间的月光共诉情话。

路垚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就瞧着乔楚生呆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2点多钟了。

“怎么了？不睡吗？”由于刚刚睡醒，路垚的声音还带着略微的沙哑声，他揉着眼，走到乔楚生身边坐下。

夏天虽然已经来临了，但是晚上，阵阵微风吹过还是带着些冰凉，路垚缩了缩身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怎么醒了？”感受到路垚的微颤，乔楚生低着头，从旁边的柜子里搜出了一条毯子，将路垚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他的指尖触碰到路垚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冰凉的温度，刺地路垚一个激灵。

“怎么这么凉？”路垚皱了皱眉，幸好毯子够大，他丢了一半给乔楚生，裹好后，又去摸索他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将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上拉。

路垚的手很暖，热度不断地传递给乔楚生。乔楚生垂下了眼，看着路垚，眼里的温度渐渐回暖，“好了，我不冷。你手别凉着了。”

说罢，他抓着路垚的手腕，将他那沾了些凉意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略带着些凉气的手碰到滚烫的皮肤，很快又恢复了被窝里的温度。

路垚伸不回手，只能瞪着他，气鼓鼓地，也没忘记自己坐这儿的目的，“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没呢，睡不着。动来动去怕吵醒你，就过来坐坐。”

路垚白了他一眼，鬼才信呢，但也没出声，只是靠在他的肩上，目光顺着向外看去。

乔楚生的家地理位置挺不错的，窗外风景也很美，平日里，路垚也很喜欢窝在这看日落，看被落日渐渐染上橘色的云朵，看橘橙色天边带着微亮的散星，看弥漫着橙光道路上归家的心上人。

夜晚的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在，今天大概是十五左右吧，是轮满月。圆圆的，皎洁的月亮挂在云梢，带着晶莹的荧光向着大地扑面而来，夜空像是搅碎了一汪星池，繁星杳杳。

微风吹过，树上的绿叶携着星河月辉的光芒摇曳，带着蝉鸣，伴着乐曲。

许是夏夜太过温柔，或是毯子里过于暖和，也可能是身边之人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路垚的睡意又渐渐浮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靠在乔楚生的肩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依稀间，他好像听到乔楚生问了什么，他凭着本能嘟囔了一个答案，又陷入了睡梦。

-----

噢耶，快完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比于以前，今天我好粗长hhhh